他并没有因为找回孙女而觉得欢喜,也没有喝那杯茶。
更没有如孟蕙口中的那般想念,每个人,挑剔打量她的视线里,充满了高高在上而傲慢的审视。
他们不喜欢她。
后来有人状似无意地提起:“我知道哥你找了很久,但还是有必要做个鉴定,万一有人别有用心呢。”
对方语气轻挑,蓁蓁低着头,方才端茶的时候,手指被烫到了。
相比于她的毫无反应,身边的孟蕙却死死攥紧了手。
她的父亲应渊似乎是想拒绝的,但坐在主位的老爷子却抬了抬手,觉得有必要做这个鉴定。
蓁蓁从学校出来,司机已经等着了。
她拉开后座的门,发现里头已经有人。
她动作一顿,还是坐了进来。
“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
应渊的腿边放着一份文件,她猜到了是亲子鉴定,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礼貌地回答:“挺好的。”
其实一点都不好。
应家送她来的,是非富即贵的国际学校。
这里的孩子,多数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少爷小姐,也基本形成了一些团体,她这个外来者,实在像个另类。
在之前的学校,她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但这里会有各种更开阔的课程与活动,学习的也不是局限于课本上的知识。
她有些跟不上,那个名义上的堂哥,在和人嬉笑着说她是乡巴佬。
她几乎是被孤立的存在。
应渊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与沉默,心脏仿佛被轻轻凿了下。
到底是过去了十几年,女儿以前,很是依赖他的,总喜欢趴在他的怀里睡。
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敛下那钝钝的涩痛,平静而温和地开口:“那天家宴,他们说的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她正望着窗外发呆,闻言迟钝地回过神,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不信任她是应家的孩子,还有那些傲慢地询问。
但其实,她根本不在乎,甚至在心里期盼真的弄错就好了,她想回到哥哥身边。
可从应渊的反应来看,她真的是应家的孩子。
“你想要什么,都和爸爸说。”
他听妻子说了女儿在外流浪的经历,也知道,是一个大她五岁的男生将她养大的。
应渊见她心不在焉地点头,搭在膝盖上的手一顿,慢条斯理地提起了另一件事:“既然回来了,蓁蓁,该把姓改了。”
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茫然地张了下唇,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应渊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过了很久,女孩儿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的名字不变,可以吗?”
那是哥哥为她取的名字。
应渊想了想,答应她:“好。”
应渊似乎只是来接她放学的,送她到家后,甚至没下车,直接去了公司。
孟蕙在修花,见她回来,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眼,没有见到人,明显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