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没有挣脱,也没有回握,她只是泪眼模糊地询问:“你给了哥哥多少钱?”
事实上,宋琢一分都没有要。
她帮忙还了欠下的债,宋琢却写了欠条,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要。
他说:“我把蓁蓁养大,不是为了某一天向你们所要抚养费的。”
“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而他爱她。
孟蕙没有告诉她事实,和宋琢说了一样的数字:“二十万。”
她咽下喉中的涩意乞求,一开口,却止不住地溢出哽咽:“再多给他一点吧。”
孟蕙张了张唇,她同样痛苦地,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蓁蓁,我们才是家人,你就这么在意他?”
女孩儿闭上眼,再睁眼,乌黑的眼里满是碎碎的水光:“我长大了,会还给你的,我只是不想。。。不想哥哥再这么苦了。”
“求求你了。。。。”
孟蕙偏头望向窗外,也流下了泪。
她不知道自己该怪谁。
怪产后抑郁,发疯要孩子去死的自己,怪失责的丈夫,怪吞人的家族,怪那个被收买的保姆。。。。。
可这有什么用呢?
十几年的分离,血脉相连的母女坐在一起,却仿佛被生生隔远。
-
宋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世界仿佛沉甸甸的。
蓁蓁快要放学了,他得去做晚饭。
冷寂的出租屋里,他撑起身体,又头重脚轻地跌了回去,沉重滚烫的呼吸令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烧了。
也想起来,蓁蓁。。。。
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了。
宋琢重新躺了回去,手臂压着眼皮,没有要去医院的动作。
这十多年来,他挨过打,冻过,饿过,却很少生病。
蓁蓁以前提过这件事,她还念叨着不知哪看来的科普,说往往这样的人,一病起来就会很严重。
宋琢想,如果他真的死在这出租屋里,或许也没有人会发现。
黑夜浓的仿佛要将人吞噬,他昏昏沉沉地失去意识,却在混沌间,听见蓁蓁在喊他——
“哥哥,你说话不算话。”
女孩儿泪眼朦胧,委屈地看着他:“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宋琢从混沌的昏迷中挣扎醒来,发现身体在出汗,眼睛也是湿的。
出租屋一片黑暗,再没有女孩儿端坐在课桌前写作业的背影,很冷,很静。
他看了眼手机,如同以前照顾妹妹那样,给自己穿上厚厚的外套,迎着冷寂的大雪独自前往医院。
他答应过蓁蓁,得好好活下去的。
。。。。
回到应家的第二周,她和应渊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那天晚上家宴,向爷爷敬茶时,老爷子坐在主位,居高临下的眼里透着威严与冷漠,令她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