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蠢,是那个男人太没用,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救了他一次就算了,这次竟然让你病成这样,如果他知道真相,应该会后悔到发疯吧。】
我就着他的手喝下苦涩的药水,皱着眉头,继续用嘴碎的语调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倾诉。
【后悔?他才不会后悔呢,他现在肯定在林妃的精心照顾下快要恢复健康了,而且林妃一定又在他耳边吹风,说她是怎么用尽全力救他的,他大概会觉得林妃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女孩,而我只是个在旁边凑数的助理,真是太好笑了,我居然还会在回家的路上担心他会不会没事,我真是没救了,学长,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太卑微了?】
孙遥华放下水杯,伸手将我的额前散落的发丝轻轻理到耳后,指尖在我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掌控欲。
【你不需要去在意那个不值得的人,只要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就好。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快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退烧为止。】
我蜷缩在被子里,身体虽然在退烧,但心底却像被泼了一桶冰水,冷得彻骨。
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我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感觉到胸口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酸楚再次翻涌而上,这次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孙遥华感觉到我的沉默,他轻轻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尖温暖且稳定的力度像是在试图将我从深渊中拉回来,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眼底的失落。
我突然转过头,对着他轻声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哽咽。
【学长,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累到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明明付出了所有,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结果在别人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在他心里我可能也只是个随叫随到的助理。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但事实是,我越努力就越卑微,越在意就越痛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想放弃了,我想把这份喜欢全部扔掉,这样我就不用在半夜里心疼,也不用在看到他和林妃在一起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了。】
孙遥华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翻身将我轻轻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手臂的力道渐渐收紧,将我整个人完全包裹在他的气息之中。
【放弃是对的,颜蓁。这种让你流泪的感情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慢性折磨。你不需要去乞求任何人的认可,更不需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证明你的价值。你这么优秀,这么善良,值得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珍惜,而不是被当作可以随意被取代的背景板。】
我在他怀里轻轻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衬衫,我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继续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诉说着。
【可是放弃好难,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在意他,但当我看到他掉进水里的那一刻,我的身体比脑袋快,我还是冲过去救他。这才最可笑,对吧?我的心好像不听我的话,它总是记得他投篮的样子,记得他偶尔看向我的眼神。但我想通了,学长,我不能再这样消耗自己了,我不想再当那个在阴影里偷偷哭泣的顾颜蓁了,我想试着往前走,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路在哪里。】
孙遥华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声音低沉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路就在你身边。你不需要一个人走,只要你愿意转过身,我就一直在这里。把那个不值得的人从你心里剔除掉吧,剩下的空白,交给我来填满就好。】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身体在孙遥华的怀抱里微微僵硬,尽管这里很温暖,但我的心却像是在寒风中打转,找不到方向。
我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墨澂那张冷漠却又让人心碎的脸。
我微微推开他,对着他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自责。
【学长,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我能完全转移注意力到你身上,生活应该会变得简单很多。你照顾我、安慰我,甚至愿意接纳我最糟糕、最卑微的一面,我真的非常感激。但对不起,我现在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答案,因为我的心里还有一块地方被他占着,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他不可取,不管我怎么分析这段感情有多累,只要想到他,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想去救他,想去关注他。我放不下他,真的放不下,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死结,我明明知道在受伤,但我却舍不得剪断那根线。】
孙遥华环绕在我腰上的手臂缓缓松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注视着我。
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耳垂,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但那笑容里却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耐心。
【没关系,颜蓁。心碎的过程本来就是缓慢的,强行割舍反而会留下更深的疤痕。我并不介意你现在还放不下他,因为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在那段感情里彻底失望。你可以继续在痛苦中挣扎,也可以继续对他抱有幻想,只要你在累了的时候,记得回头看一眼,我依然会在这里。】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涌起一种更复杂的酸楚,我之所以这么痛苦,是因为我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拉扯。
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再次陷入了那种没完没了的自我剖析中。
【可我好怕,怕我这样犹豫不决会伤害到你,也怕我一旦真的放下了,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爱任何人。我现在就像个傻瓜,留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边感到心酸,却在一个爱我的人面前感到愧疚。学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你能对我冷漠一点,或者对我凶一点,我或许就不用这么挣扎,或许我就能更快地决定要放弃他了。】
孙遥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手臂收拢,将我整个人更深地揉进他的胸膛里。
他宽阔的肩膀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内平稳且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像是在安抚我那些支离破碎的情绪。
我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衬衫布料上,原本剧烈的抽泣渐渐变得细碎,最终化作一声声沉重的鼻息,在温暖的怀抱中,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单感被暂时地隔绝在房门之外。
他在我的发顶落下一记极轻的吻,指尖在我的脊背上缓慢地地打着圈,节奏舒缓且规律,像是在哄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入睡。
我的意识在温度的包裹下变得朦胧,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那些关于许墨澂的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被浓浓的倦意所取代,我像是在潮汐中漂浮的人,最终在温柔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房内的光线渐渐黯淡,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床铺上。
孙遥华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我熟睡的脸庞,眼神中原本的温润被一种晦暗的、近乎执念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我发间残留的香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侧脸,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冷冽。
【没关系,慢慢来,颜蓁。】
【只要你一直这么依赖我,他就永远不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