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想把额头贴向女人身体,可还有一种不知所起的抵触情绪,想推开她。
每次都这样。
七点半,护理师准时回来。
门一开,凝固的氧气开始流通,明缇喘气急促。
门开的同时,女人的手停住,神色也变得木然:“是到吃饭时间了吗?”
她手里的梳子“啪嗒”
掉在地上,护理师哄孩子一样说对,我们到吃饭的时间了。
女人呵笑,看了眼明缇,明缇也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吗?”
哽了一下,明缇点头,“……是。”
“那我们该去吃饭了。”
“好。”
……
早饭后是放风时间。
小白楼后有一片很大的花园,秋色很美。
护理师把各自负责的病人带出来,七八个围在周围看着,同时聊着天。
明缇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视线长久地看着女人。
还是穿着白衣,她在草地上拉腿,虽然动作僵硬,还是能看出基础功底深厚。
她有点恍惚。
这一恍惚,太阳就西斜了。
按疗养院的规定,家属探望时间通常只有半天。
其实也没几个愿意和精神病患者浪费时间的,明缇算特例,六年的时间,她每两月来一次,一来就是一天,相当准时。
之前疗养院的人催过她,没用,这儿每年高昂的费用普通人也住不进来,没人敢催她太紧。
更何况,那时候她也还是个小孩子,慢慢就都习惯她了。
放风的人早就回了楼里,明缇就在这宁静里独自坐了一天。
鼻子凉凉的,锤了两下腿,她该离开了。
“纪姿家属,等一下。”
即将踏出大门时,身后有人喊。
明缇转身,上午的护理师走到眼前,手里端着她那盆白掌。
“不好意思啊,这个花盆不能留在这,不合规定。”
陶制的花盆,摔碎后十分锋利。
疗养院内,尤其是病房内,一切具有伤害性的物品都禁止出现。
明缇接回花盆,沉甸甸的。
“对了,请问近期是打算转院吗?这样的话,病人的东西可能需要提前整理。”
明缇瞬间抬头:“谁说要转院的?”
“没有吗?那抱歉是我多想了。
纪姿这边的住院登记马上要到续期了,始终没见家属续约……还以为你们已经在安排转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