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话时聊的也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家常,例如祖上出没出过修真者,是从祖上开始就一直住在琼英境中吗等等。
打听这些的时候,它用出的理由则是“自己是人族与妖族的混血,从小便跟着母亲生活在妖都,只知道生身父亲是个人族,如今母亲已逝,此番是为寻亲而来”。
她们四人本就喜欢到处在犄角旮旯里溜达,和那奇怪妖修遇到的次数一多,又在它所行经的凡人村落之中发现了魔茧的踪迹,即刻便疑心它乃是魔修假扮混入六境。
只是那时,她们还尚且不知那个“可疑妖修”竟是魔尊压制修为亲临,心中想着大不了是个修为对应元婴的魔将,她们可是足足四个元婴巅峰的修士,有什么她们无法应对的魔将呢?
于是未免打草惊蛇,也未免殃及琼英境中的凡人,她们并未轻举妄动,而是一路追踪它到了谲海之上。
孰料到了那空旷无垠、人迹罕至的谲海之上,率先陡然发难的是引晷魔尊。
它的真身也没有保留多少虫类的生理特征,与那些奇形怪状的低阶魔修并不相似。单论外表和气度,引晷甚至看起来更像是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名门正道。
那时它猝然回转,露出自己的魔族真身,也放出先前始终压制的修为,抬手设下无法与外界音讯相通的结界。
居高临下地、如同正面对四具尸体地看着她们,冷冷道:一路跟我到这里,也算是三族之中的天才。但古往今来,年纪轻轻就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天才数不胜数。
至此,她们不得不开始了与引晷魔尊漫长的鏖战……直到最终神雷劈下,才终于联系上了自家的宗门。
在那之前,宗门长老们只能看着她们的命灯闪闪灭灭的干着急,却怎么都找不到她们。
只是那时引晷既死,灰飞烟灭,她们四人又各自损失极重,伤得一个比一个惨烈,它扮成妖修在琼英境中的古怪行径也就再没了下文。
所以,引晷究竟有什么遗志,值得被如今的这个窃日所继承,所践行?
面对尚且风平浪静的谲海,四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此事。
“凡人……”思忖间,重镜又喃喃起来。
向琼英境的凡人打探她们祖辈的过往……引晷总不会是专门来了解学习荧洲古史的,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它压制修为羁留这么长时间,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又是什么?
凡人……
“情况不太妙。”
师葭月忽道。
重镜应声抬头——
前方一望无垠的谲海之上,翻腾而起赤黑二色混杂的魔气,铺开得极宽极广,如此朝向蒙汜都滚滚而来!
金逢时沉声道:“青藜境、琼英境、金粟境的方向,也有三道魔气去了!”
重镜心头当即一坠,握紧手中飞光。
青藜境、金粟境,齐辞山和金逢时的故乡!
就像妖族的一个都城中只会有一个妖皇,却会有三四个化神修为的妖尊那样。魔族的一个域中只会有一个魔君,却会有许许多多化神修为的魔尊。
窃日到底说动了多少个魔尊与它一同举事!
如今的蒙汜都中,连带玄练妖尊在内,狼族和狐族各有两位妖尊。
其中玄练大限将至,狐族亦有一位闭下死关常年不出。
剩余的两位妖尊,恐怕便是一位固守蒙汜都,一位出手对抗魔尊。
狼、狐两族之中的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亦在此处排列成阵。
残阳如血。
“不管是哪位……”重镜道:“我们都需在此处为其掠阵。”
有风从谲海之上吹来,重镜没有分出心神去操控它的轨迹,任由发丝被吹得朝后扬起。
她将飞光从剑柄之中抽出,动作间手背碰到个冰凉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