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吏就搓脸,以前见过官家搓脸,现在她们也搓。
刘蕴之说:“够了!”
她现在可算明白了,她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暂时还不要气馁,说不定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呢。
她说:“你们信不信我?”
两边一起说“我们都信主事!”
张村的老头儿说:“但该判给我们。”
李村的大叔说:“判给我们。”
“我们!”
“我们!”
刘蕴之说:“判给谁,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也是要由律法来定,我得查一查县里的旧档,还要量一量地,看一看四至,十天后,我告诉你们一个初步的裁决,这十天里,你们要是闹事了,打架了,不管谁伤到谁,这事可就不占理了!”
双方一起盯着她,她硬挺着,一丝闪躲也没有。
双方就慢慢信服了些。
“那就十日后,听主事裁决。”
双方散了,几个女吏说:“哇!刘小娘,你威风了!刚刚一动也不动!”
刘小娘说:“我后背都湿透了!”
“咱们能清楚吗?”
“难说!”
县衙的文书被烧了大半,但其实张村和李村的还在那里。
人家烧也是烧大户的账,他们这几十亩地的文书人家还真懒得烧,为什么传出了文书被烧这种流言呢?可能是县丞或者哪个狗头师爷出的主意,让他们不要再拿文书说事了,因为这个地是六十年前就开始吵的,再往上追溯,当年那是河道,河道旁也没有几亩地,再找文书找不到了!
自从几十年前河流改道后,两个村子开始吵架。
熙宁年间那份文书的底稿上写着:李村不服,上诉。
元祐年间的文书又翻到一封,这次是给李村的,理由是张村所持契书有疑,四至不清。
确实河流改道后四至不清。
政和年间又吵了一架,又判给了张村,说:李村所持界碑非官府所立啊,不足为凭。
宣和年间是最后一次和稀泥,说两村械斗,死了两个人,县衙说要不你们各退一步,以现耕为界,具体现耕是怎么个梗法,大家不知道。
然后经过了靖康年的混战,皇帝那时候还是长公主,就开始准备量田的事,大家听说了,大家就觉得,打完仗重新确定地权这种大事,那咱们绝不能坍台,这次必须把这个事给办了!
不答应!告他!
这个战后来到黎城的县令曾经也有过什么什么理想,现在变成了一只倒霉熊,三次尝试按照旧例判一下,怎么判都不行,怎么判都被骂。
他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