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也没等到,李彦仙还在震惊之中。
小内侍有点不满意,但也不为难,哼了一声,径直地从他身边而过,骑上马就走了。
李彦仙还站在门口,周围一群嗡嗡声也听不见。
过一会儿,他终于从震惊和喜悦中回过神来,环视了一圈,突然握住了那个带路小哥的手。
“你须得帮我一个忙!”
小哥忙不迭:“我都知道!我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李大哥竟有通天的门路!”
李彦仙眼珠转了一转:“不错,万不可张扬!”
这破旧的屋子,他是住得的,刚刚在镇上吃过了一顿糜粥,那掺了野菜和稗子的粥他也是吃得的。
那个小内侍跑了这一趟,按说他是要给钱的,他也知道。
但他今日将自己最后一套体面衣服换了五百钱,他就是用这钱付了房租,又吃上饭的,他甚至还很精心地算计着,若是他每日只吃两顿糜粥,再能寻到些活计,他靠手里这一二百钱还能再待上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里,朝廷也该发兵了,只要有兵马经过,凭他擅骑射的本事,怎么也能混到一个斥候,虽然很危险,但也容易立功,等他立了功,他总有办法脱颖而出,再叫监国殿下看到他。
那时他穿一身戎服,又是很精神体面的模样了!
自然一百钱是拿不出手,当不得给内侍的谢礼的。
他就万万没想到,他困顿在这里,穷得连一身好衣服都没有,这天一样的机会就给他砸晕了!
第二天小内侍到艮岳门口时,上下瞥他一眼。
“奸猾。”小内侍小声嘟囔一句。
李彦仙戴着青纱帽,身上半新不旧的纱袍,白绫裤,黑布鞋子,与京城里身上镶金戴玉的贵人不能比,可到底像个正常士人模样了。
小内侍验看过文书,带着他往里走,李彦仙忽然就说:“昨日原该给中官谢礼,只是囊中羞涩,还好几位朋友借了衣衫给我。”
“我在路口打听你,分明他们理也懒得理,你哪来那么多朋友!”
李彦仙就乐了:“中官来了,朋友也就到了。”
小内侍有点吃惊,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凭你待人接物的眼力和口才,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
李彦仙说:“我那时心急,不曾用什么眼力和口才。”
“心急个什么?”
“郡县募勤王军,”李彦仙说,“我听说京城被围,就心急了。”
“你是那时参军的?你立了什么功?还封了你一个承节郎?”
“不曾立功,只是招募了三千人进京。”
小内侍又看他一眼:“你?你怎么招募的?”
“我以家赀招募。”
小内侍就不吭声了,又过一会儿说:“那你怎么落到这地步的?”
“我冒犯了相公。”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