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犯难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由远及近。
“村、村长,出大事了!”
狗剩子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棉袄领子上全是冰溜子。
王德发三角眼一瞪他:“你嚎丧呢?跑这么急,阎王追你命了?”
狗剩子扶着膝盖直喘气,冻得发紫的嘴唇直哆嗦:“狗娃他……他死了。”
“死了?”王德发一愣,肥厚的下巴抖了抖,“是你们下的手?”
狗剩子摇摇头,凑近了压低声音:“不是咱们的人,当时是白知青叫人去追的狗娃,动手的是他从隔壁村雇来的几个二流子。”
王德发眯起三角眼:“咋弄死的?”
狗剩子咽了咽唾沫,余光扫过周围几个打手,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听说他们是用了铁丝勒的狗娃,完事后就把尸体扔冰窟窿里了。”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知道白学民不是善茬,可没想到这戴眼镜的读书人下手这么黑。
“妈的!”王德发啐了口带冰碴的唾沫,“这城里来的白脸书生下手比咱们还黑!”
狗娃虽然是枚弃子,但就这么死了,万一被人追查……
他突然想起什么,揪住狗剩子的衣领,“那狗娃的尸体处理干净没?”
狗剩子缩着脖子,还是没敢把狗娃临死前爬到莫家的事情说出来,只含糊应付了一句:“狗娃流了挺多血的,估计人肯定是不行了。”
王德发脸色变了变,随即摆摆手:“算了,死就死了。那小子本来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货。谁会对一个下三滥货色的生死较真……”
正琢磨着,突然发现狗剩子眼神飘忽,右脚不停地在雪地上蹭来蹭去——这小子肯定还藏着话!
“还有啥没提到的?赶紧给老子吐干净!”王德发一把揪住狗剩子的棉袄领子,冰溜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狗剩子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更低:“后来……后来白知青让我们去捞尸体,我去冰窟窿里一看,里头啥都没有,冰面上就留了道血印子……”
他突然伸手往西北方向一指,雪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我顺着血印子走,一路追到了莫东生的家附近!”
王德发手一抖,差点把狗剩子勒背过气去。
又是莫东生!怎么又扯到了莫东生身上!
周围的几个打手也顿时炸开了锅。
“莫东生?他不是去卫生院了吗?”
“听说他那杆猎枪根本没交!”
“那小子枪法毒得很,去年打狼一枪穿俩!”
大家都知道莫东生是林场的护林员,用枪的技术了得。
再加上这两天村里把所有猎户的猎枪都收缴上来的时候,唯独没见到莫东生的身影,所以大家都猜测莫东生据不肯交。
王德发的太阳穴也突突直跳,想起白天收猎枪时,莫东生家大门紧锁,喊破嗓子都没人应。
他弯腰捡起猎刀,刀刃贴着狗剩子脸颊划过:“你咋不追进去?”
“村长!”狗剩子哭丧着脸,棉袄后襟都被冷汗湿透,“莫东生家院里的雪全是红的!您想想,流这么些血人还能活?就是头熊瞎子也活不成!”
狗剩子在莫东生家附近大小的血迹越发多了起来,明眼人一看便知狗娃失去了这么大量的血,硬撑着身体拖到莫东生家这里,估计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