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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梁惠王下(第8页)

滕文公问孟子道:“滕国是个小国,即使尽自己的力量去事奉周围的大国,也还是逃脱不了受侵略的灾难,请问要怎么办才可以呢?”

孟子答道:“从前古公亶父居住在邠地,狄人来侵扰它。古公拿皮袄丝绢去事奉他们,他们不肯放过他;拿猎犬好马去事奉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又拿珠玉珍宝去事奉他们,他们仍然不肯放过他。于是古公只得召集国里的父老们告诉他们说:‘狄人所索求的,无非是我的土地。我听前辈人说过:一个有道德的人决不愿拿他用来养活老百姓的东西去害老百姓。诸位又何必担心没有君主呢?我打算离开这里了。’于是离开了邠地,越过梁山,在岐山下面筑城定居下来。邠地的老百姓说:‘古公亶父真是个以仁爱为怀的人呀,我们万万不可以失去这样的好君主啊。’那些自愿随他的人多得就像赶集一样。

“另有一种说法:‘这是祖宗世代相传的家业,不能因我的想法而说走就走。宁可牺牲生命也决不离此远去。’

“请大王您在上述二者中任择其一吧。”

[品评]

滕文公问政于孟子后,显然并未按照孟子说的去做。他又问孟子,滕国尽力侍奉强国,但仍然不能免于侵略,该如何?孟子给他讲了古公迁岐的例子。也就是说,他给滕文公出了两条建议,一是效法古公迁徙以避强权,保存族人以图东山再起。二是按一般人的做法,誓死捍卫自己的土地,即使全部牺牲也再所不惜。这两种办法哪一种好呢?孟子没有明说,因为孟子心里很清楚,无论取哪一种,滕国人民都不会追随滕文公,至多是滕国公室的几百贵族最随他。因为滕文公从来都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他没有善待国百姓,百姓也不会踏上的破船去殉葬。而古公亶父则不一样,不但有主动跟随他迁徙的人,也有为保卫他的领地而挺身效死的人。

有仁爱的人遭到侵凌,他虽然迁离,老百姓也都会纷纷追随他。有大勇的人遭到侵凌,他如果抵抗,就会有很多人为之挺身效死。而古公亶父则既是仁者,也是勇者,不但有跟随他,也有人员为他留下做抵抗。滕文公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孟子没有再说什么。

16,行其事则若有力助焉

止其事则或有力阻之

[原文]

鲁平公将出①,嬖人臧仓者请曰②:“他日君出,则必命有司所之。今乘舆已驾矣③,有司未知所之,敢请。”

公曰:“将见孟子。”

曰:“何哉,君所为轻身以先于匹夫者④?以为贤乎?礼仪由贤者出,而孟子之后丧逾前丧。君无见焉。”

公曰:“诺。”

乐正子入见⑤,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

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后丧逾前丧’,是以不往见也。”

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⑦。”

曰:“非所谓逾也,贫富不同也。”

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于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⑧,君是以不果来也⑨。”

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⑩。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注解]

①鲁平公:鲁景公的儿子。平是他死后的谥号。②嬖(bì)人:受宠爱的男小臣。臧(zāng)仓:小臣名。③乘(shèng)舆:国君出行时所用的车马。④轻身:看轻自身。⑤乐正子:名克,孟子的学生,当时正在鲁国做官。⑥三鼎:鼎是古代祭祀时用来盛猪羊等牲畜的器皿,按古代礼制,士祭奠用三鼎,大夫用五鼎。葬父用士礼,葬母用大夫礼。⑦棺椁衣衾:指丧礼的用具。椁(guǒ),古代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材,士以上的人家常用它。衣衾(qīn),装殓死者的衣被。⑧沮:阻止。⑨不果:不能如约。⑩尼(nì):阻止。

[明读]

鲁平公准备外出。有一个叫臧仓的近臣奏请说:“往常君王出行,一定告诉有关的官员到哪里去。现在君王的乘舆已经驾好马了,官员还不知道您到哪里去。请允许我大胆地问一下好吗?”

平公说:“准备去见孟子。”

臧仓说:“为什么呢?君王起动大驾先去看一个普通人,难道以为他是一个贤人吗?贤者在礼仪上应该做出表率,但是,孟子办理母亲的丧事超过父亲的丧仪。请君王不要去见吧?”

平公说:“好。”

乐正子到宫见平公,说:“君王为什么不见孟轲了呢?”

平公说:“有人告诉我说:‘孟子办母亲的丧事超过先前办父亲的丧事’,就为了这个缘故,我才没有去见他。”

乐子说:“您所说的‘超过’,指的是什么呢?是说前面用士的礼仪葬父,后面用大夫的礼仪葬母,还是说前面用三鼎礼祭父,后面用五鼎礼祭母吗?”

平公说:“不是,我说的是装殓死者的棺椁衣衾后者比前者精美。”

乐正子说:“这不能说是‘后丧超过前丧’,因为前后家境贫富不同嘛。”

乐正子又去孟子处,说:“我跟国君谈过,他也答应来见您。但是有个叫臧仓的侍从劝阻国君,所以国君没有如约前来。”

孟子说:“一个人干某件事时,无形中也许有一种力量在促使他这样做;他不干这件事时,又像是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他这样做。干或不干,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我不能与鲁君遇合,是出于天命的支配。臧家那个小子,又怎么能使我不与鲁君遇合呢?”

[品评]

本章是全篇的总结。所谓与鲁平公见不见的问题只是一个引子,本章的重点在于孟子的那句话:“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所能也。”这句话其实就是针对梁惠王、梁襄王、齐宣王、邹穆公、滕文公、鲁平公等这些君王的所作所为而言的。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广大人民百姓的生活安危。如何施仁政?如何爱民?如何选择到一种最佳行为方式?是任何一个统治者都应该考虑到的,都应该做到的。

本篇所谈到的爱民、与民同乐等问题,是统治者的行为方式问题,选择什么样的行为方式,就能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因为“爱民”,不能仅仅是在口头上说一说,或者是玩弄一下权术,象齐宣王一样“爱牛”就意味着“爱民”。爱民是要有一种踏踏实实的精神,与民同乐、与民同忧,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忧人民之所忧,一切行为方式都是为了人民,才能取得人民的信任。人民得到踏踏实实的爱护,才会拥护他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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