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刚要再吃几个居民,他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了黄豆,黄豆与他近在咫尺。我们现在对真话莫名地恐惧。僵尸的眼睛笼罩了黄豆,黄豆无路可逃了。
僵尸的双手缓缓伸向了黄豆。我看到被追打的小商贩,贼一样的奔跑。黄豆感到了无法言说的冰冷,绿幽灵都没有了重量,周围突然黑暗得如同墙壁里的钉子。我看到无辜的人们被流氓殴打,却无人过问。所有的感觉和触觉都消失了。这也许就是死吧?也许就是最后的告别。可是僵尸却停了下来,他盯着黄豆,开口说话了。我走过广岛的土地,这里还是从前的样子。
“你是我的臣民!回去!回到你的位置上!”
远处的一座山峰崩塌了,僵尸的声音冻碎了最坚硬的岩石。我看到了许多飞鸟,掠过了松花江的水面。
“你为什么要吃他们?”
黄豆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对僵尸问道。
“我要吃到他们爱上我!”我看到黄河的水流缓慢而低沉。
这时黄豆感到了自己的心开始破碎,黄豆听到了自己最后的岁月要来临了。我在医院里就要死去了。黄豆举起了绿幽灵,绝望地扑向僵尸,脚下沉重得似乎失去了双脚。我现在活着也许就是奇迹。黄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勇气。
就在这时天空一片血红,热浪冲散了云层。我走过西北丝绸之路荒凉的土地。
一颗流星击中了僵尸。我感到西北的月亮都是黄色的。
随着僵尸污血的飞溅,整个天空都被染红。我想起西班牙的弗拉门戈舞蹈,居民们又开始欢呼这壮观的景色,对所有的事物突然的出现这里的居民都会欢呼。我知道自己的孤独。他们崇拜力量,习惯于被虐待。
这个国家存在了很久,可是却没有历史,唯一可以炫耀的就是对所有力量的崇拜和被所有的力量所虐待。我走了。
僵尸的污血飞溅得很美,像一幅画面。我走了。
我在三亚的海滩酒吧喝酒。夜是蓝色的,这里的人已经很少了。
“自己啊?”
我抬起头,看见一位三十几岁的男人,站在我的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酒。我不认识他,可是他很亲切。
“是自己。”我说。
“不介意一起喝一杯吧?”他问。
“请坐!”
我指了一下我对面的座位。他坐了下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拿出烟,递给我一支。我们点燃。
这是在一个叫三亚的城市。夜里我睡不着,就从酒店出来,在这个酒吧喝一杯酒。他告诉我他也是来旅游的,他有过许多女朋友。现在的一个女朋友养了一只兔子,最近死了,女朋友很伤心。
“我看见你一个人,我就过来了。这里还不错,第一次来吧?”
我说是第一次。
亚热带的海风咸湿的气息渗入了每一个角落。
“死了多久了?”
他平静地问我。
我说我还没死。他说他是去年死的,然后回过头叫吧员又加了两杯酒。
“怎么死的呢?”我问他。
“我先杀了我女朋友,再自杀,用的是美式的军刀,很顺手。”
他微微抬了一下手,表示很容易。
酒吧里还有很多顾客,我还能听到海水的潮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这里的灯光仿佛亮在别处,总也照不到这里。
“为什么呢?”我问。
“我想不起来了,不骗你,我确实想不起来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想一想?”
我们分析了各种可能性,每一种都有可能,又都没有可能。
“如果想死的话,美式军刀是不错的,我给你推荐这个。”
他说着就交给我一把匕首,很漂亮。我接过来,谢了他。
“为什么不去电视台做广告,可以挣不少钱呢?”我建议。
“他们找过我多次了,尤其是自杀协会的那些该死的官员们,缠着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