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端这种对个人利益,对自身名利淡然处之的“糊涂”,是那么的可贵,那么值得后人学习,难怪他的“糊涂”要受到人们的称赞了。吕端经历了北宋太祖、太宗、真宗三朝。他具有很好的政治才能,在内政、外交等方面都有独到的见解;北宋的开国宰相赵普曾这样评价他:得到褒奖不曾高兴,遇到挫折不曾害怕,具有宰相的气度。但真正使他名传千古的,还是由于他的“大事不糊涂”。这种不糊涂,主要表现在两件事上。
一是安抚李继迁。李继迁是党项族人,曾归顺北宋,后来叛宋,在西北部边境上屡次骚扰。一次在与宋军的交战中,他没有保护好他的母亲,老娘当了宋军的俘虏。这个消息报到朝廷后,太宗就想处死这个老太太。当时寇准正担任掌管全国军事的枢密副使,太宗单独召见了寇准,跟他商量此事,准备在边境上大张旗鼓.地把老太太杀掉,以惩戒那些与朝廷作对的人。
寇准从太宗处回去时,经过宰相的办公地,吕端猜想可能是要与他商议大事,就对寇准说:边境上的日常事务,我没必要知道。如果是军国大事,我位居宰相,你应该告诉我。虽然不是军国大事,但寇准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吕端说:这样做好像不太合适,请你暂缓处理,我去找皇帝说说。他来到太宗面前说了一通道理:从前楚汉相争时,项羽抓住了刘邦的父母,想要把他们在阵前用锅煮了,可是刘邦说如果你一定要煮,那么分我一杯肉汤喝吧。做大事的人不会顾虑到他的父母,更何况李继迁这样的蛮夷叛乱之人呢?陛下今天杀了老太太,明天就能捉住李继迁吗?如果捉不住,那只能结下怨仇,更坚定他的反叛之心。
太宗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吕端说:不如在延州(陕西延安)妥善安置老太太,对李继迁实行攻心战,虽不一定能招降,但他母亲总还在我们的掌握中。太宗连连说好:多亏了你,几乎误了国家大事。后来,李母病死在延州,而李继迁则在1004年攻打吐蕃的时候中箭身亡,他的儿子归顺宋朝。吕端的高瞻远瞩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公元997年,宋太宗病危。由于在太祖与太宗的交替过程中,曾出现了“烛影斧声”的千古疑案,因此在太宗病危的敏感时期,吕端每天都陪着太子(宋真宗)到太宗的床前探望。当时得宠的宦官王继恩担心太子继位后对自己不利,就先串通好了皇后,再暗中勾结了参知政事(副宰相)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掌管御林军)李继勋、知制诰(管草拟诏书)胡旦等人,图谋拥立楚王赵元佐(太宗的长子),一场宫廷政变在紧锣密鼓地展开着。太宗一咽气,皇后马上就派王继恩召见吕端,计划逼着吕端同意立楚王为君。其实在他们刚开始谋划的时候,吕端已经有所耳闻了,现在听到皇后召他人宫,知道局势可能有变,就果断地把王继恩锁在了自己家的书房中,派人严加看守,然后人宫晋见。果然,皇后对他提出了立楚王的问题,吕端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先帝在的时候已经明确了太子,我们怎么能不听他的话呢?由于谋变的关键人物王继思已经被控制了起来,皇后一时也没了主意。吕端趁热打铁,率领大臣共同保太子(真宗)继位。真宗登基后,坐在大殿上垂帘接受群臣的朝拜,吕端站在底下不肯下跪,要求卷起帘子来,然后登上台阶察看确实是真宗本人,才走下台阶,率领群臣磕头跪拜。接着,又把那几个犯上作乱的分子发配到外地,彻底平息了这场争端,确保了政权的稳固。
吕端一生经历了三代帝王,为官40年,“未尝问家事”。由此可见,吕端在大局、大节问题上毫不糊涂,但在事关个人利益的问题上却能“糊涂”了事。这种小事上的“糊涂”,实际上是大事不糊涂的表现。一个人做到大事不糊涂不容易,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在“小事”问题上,“糊涂”则更难,应当说,当官者,确实难得有这种可贵的“糊涂”。
4.“无敌将军”杨业
在中国人民中间,近千年来一直传颂着“杨家将”的故事,“杨家将”成为千百年来勇敢、正义、无敌、无私、无邪的象征。他们义薄云天,勇赴国难;他们效命沙场,视死如归;他们捍卫国家,保境安民,英雄业绩,至今广为流传。“杨家将”的领军人,名烁千古的无敌将军杨业,已成为民族之楷模,彪炳青史,他的精神将与山河永存。
杨业原是北汉的大将,北汉被宋朝平定以后,他就做了北宋的将军。因为他能征惯战,骁勇无比,所以人们称他“杨无敌”。
高梁河战役之后,辽国的军队又不断地南下,宋辽之间经常爆发战争。
辽景宗死后,年仅12岁的辽圣宗即位。宋太宗看到辽圣宗年幼,认为收复燕云16州的机会来了,决心出兵收复失地。宋雍熙3年(公元986年),宋太宗分兵3路攻打辽国,东路由大将曹彬带领,向幽州前进;中路由田重进带领,攻取河北西北部和山西东北部各地;西路由潘美和杨业率领,攻取山西北部各地;然后三路军队会后,收复幽州。潘美、杨业一路上英勇作战,很快打下了寰、朔、云、应四州之地。但由于中路、东路溃败,西路军队成了深入的孤军,宋太宗命令他们迅速退回代州,不久,应州的宋兵逃跑了,辽军又乘机打进了寰州。宋朝下令把寰、朔、应、云四州的人民迁到内地,要潘美和杨业的部队负责掩护。
杨业凭着多年来对辽国作战的经验,提出了一个稳妥的作战方案,他说:“现在敌人的实力较强,应当暂时避开他的锋芒,不能硬打。我们先假装攻打应州,敌人一定派大军前来迎战,我们派人秘密跟云、朔两州的守将约好日期,要他们利用这个时机赶快带百姓往南走。我们派3000弓箭手和骑兵在中路接应,百姓就可以安全撤退了。”他刚说完,监军王侁反对说:“我们有几万精兵,为什么这样胆小害怕!应该走雁门关北面的大路,向朔州行进,然后攻打寰州”。他还讥讽杨业说:“你平素号称杨无敌,而今见到敌兵,就停止不前,不肯打仗,难道你有其他想法吗?”杨业无奈,只得率本部人马出击。潘美明知这样出兵凶多吉少,但是他妒忌杨业的才能,因此没加阻拦。杨业临走前和潘美约定,由潘美、王侁率领弓箭手在陈家谷负责接应,然后便带领人马直奔朔州。
辽军听说杨业前来,出动大批军队把宋军团团围住,杨业和他的部下虽英勇作战,毕竟寡不敌众,他们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只剩下100多人,好不容易突出重围,退到陈家谷时,潘美、王侁早已撤离。杨业决心以死报国,就对部下说“你们各有父母妻子,不必跟着一道死,赶快夺路逃走,好回去报告朝廷”。部下都感动得哭起来,没一个人肯逃走。杨业得不到接应,陷入重围,只得只身奋战,但终因寡不敌众,身负重伤,坠马被俘。杨业被俘后,坚贞不屈,在敌营绝食3天,于986年6月18日壮烈殉国。
在人们的传统印象中,杨家将的谱系是这样的:
第一代,金刀令公杨继业,继业有8个儿子,其中第六个儿子名杨延昭,又名杨六郎,六郎生子名文广,文广之子名宗保,宗保生子名怀玉。这些印象都可靠吗?
据专家考证:
一、杨继业历史上真有其人,但民间盛传的他与潘仁美之间的恩恩怨怨却大多是假的。杨业与潘美(小说家笔下的“潘仁美”)并非有仇。陈家谷口逼杨业进军,后又将接应部队撤走的人是王而非潘美。按《宋史·王传》,王字秘权,开封浚仪人,其父王朴,曾任后周枢密使,因上筹边之策而名噪一时。王虽系名门之后,本人也有战功,但其为人“性刚愎”,“以语激杨业,业因力战,陷于阵,坐除名,配隶金州”。
那位在小说家笔下坏透了顶的潘仁美(潘美)并没有那么坏,至少,他在陈家谷口并没有算计杨业,更没有像通俗小说或电视剧里所描写的那样,按兵不动,射杀杨七郎。倘若说他在这次战役中有什么过失的话,那也仅是因为他误信了王之言而已。
惟其如此,所以,宋太宗赵光义在事后处理参战人员时,仅把潘美降三级使用,而对负有主要责任的监军王则“除名,隶金州”,刘文裕“除名,隶登州”。
二、杨业共有7个儿子,而不是8个。
小说《杨家将》和电视剧《杨家将》中,杨业共有8个儿子。据《宋史》记载,杨业共有7个儿子,他们是分别是延朗、延浦、延训、延环、延贵、延彬和延玉。其中,只有延玉一人战死沙场,其他六子都在杨业死后,被宋廷分封:延朗为崇仪副使,延浦、延训并为供奉官,延环、延贵、延彬并为殿直(官名)。六个儿子皆得善终,并没有流落番邦、身死奸臣之手的记载,可见血战金沙滩,不过是老百姓为了突出杨家一门忠烈的悲壮而虚构出来的传说。
杨府男性主角,除了“老令公”杨业以外,最有名的就是六郎杨延昭和杨宗保这父子二人了。可是,这两个人物也非历史之本貌。所谓的“六郎”延昭确有其人,本名延朗,后为避讳改名延昭,在杨业的七个儿子中,杨延昭的事迹最为详细,《宋史》还有他的传。杨业生前也最喜欢这个儿子,认为“此儿类我”,每次大仗都带在身边。杨延昭也确实有其父之风,智勇善战,号令严明,后来也成为北宋王朝的一代名将。特别是在杨业死后,他守卫北方20多年,屡败辽国军队。
但是,据专家考证,杨延昭并不是杨业的第六子,而是长子。在“杨家将”的传记中,杨府男性主角,除了老令公杨继业以外,最有名的就是杨六郎和杨宗保这父子二人了。这两个人物也非历史之本貌。
杨六郎者,杨大郎之谓也。他是杨业的儿子杨延朗(后改名为杨延昭),这没错,但他却并非杨业的第六个儿子,而是长子。
他卒于北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公元l014年),《宋史》上说他:“智勇善战。所得赏赐悉犒军,未尝问家事。出入骑从如小校。号令严明,与士卒同甘苦。遇敌必身先行阵。克捷推功于下,故人乐为用。在边防二十余年,契丹惮之。”
至于民间故事中,杨延昭的儿子杨宗保也是子虚乌有,杨延昭只有三个儿子,即传永、德政、文广,没有一个叫杨宗保的。
《宋史》记载,文广系杨延昭之子。字仲容,“以班行讨贼张海有功,授殿直”,北宋赫赫有名的范仲淹宣抚陕西时“与语奇之”,曾把他收为部下,后又随狄青南征,最后官至定州路副都总管,迁步军都虞侯。
“杨家将”既然半真半假,扑朔迷离,那么“杨门女将”呢?十分遗憾的是,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轰轰烈烈的“杨门女将”,正史中却一点影子都没有。
《宋史·杨业传》中只收录杨业及其子延昭等7人,和其孙文广一人,并无一字提及女眷。倘若杨门女将确曾有过的话,那么,专收“义妇节妇”之事迹的《烈女传》也会记载。但我们仔细地查找了《宋史·烈女传》,该传共收近40名“奇女子”,她们没有一个人出自杨门。
“杨门女将”纯属子虚乌有这一事实告诉我们,千万莫把文学当成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