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是,听他言语,像是并未经历过重生一事。
他更像是个一直生活在太平年代的贵族子弟,平生所最在意之事,便是修齐治平。
约是见她神色实在令人担忧,温庭郁又道:“阿娇,你若是有些精神,不如我让人去把彤儿请来,你们母女二人好好说说话,或会有助于病情恢复。”
彤儿?
沈娇这才想到,自己好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彤儿了,便忙道:“彤儿也在府里?快带来给我看看。”
温庭郁便点头自去吩咐。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十四五岁的花季少女,满脸焦心的自己掀开珠帘朝里跑。
温庭郁正在给沈娇喂水,听到动静回头,面露慈爱,嗔怪着道:“又冒冒失失了,也不怕你娘又给你立规矩。”
彤儿匆匆朝他行礼:“父亲大人安。”
然后便扑到沈娇床头,眼眶微红,伸手轻抚沈娇脸颊。
“母亲可觉得好些了?彤儿原本一直就在门外守着的,太医说母亲约莫黄昏时分才会醒来,彤儿便想着回房去换身衣服再来,谁曾想,这一回去,竟然就睡着了,叫母亲醒了都看不到彤儿,彤儿真是不孝。”
她说着,眼里大滴大滴的泪珠便顺着落了下来,十分惹人怜爱。
温庭郁就站在彤儿身后,十分怜爱的用手轻拍彤儿的发顶。
“彤儿也无需自责,你这段时间衣不解带的伺候你母亲床前,也是累坏了。”
沈娇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但眉眼之间神似陈良仁的少女,心中的波涛翻涌,已经不足以用震撼来形容。
她这才仔细观察到,温庭郁的脸上,已经不复当年初见时的神采。
如今的他,更加饱经岁月沧桑,真像是一个花季少女的父亲。
沈娇被彤儿亲自伺候起身,用过些清粥小菜,披了大氅,出去院子里晒太阳。
冬日阳光正好,室外温暖宜人。
彤儿兴致勃勃的扶着沈娇去看她养的小兔子,说这些日子没怎么亲自照管,兔子都有些饿瘦了。
温庭郁嗔笑着道:“你心疼的怕不是这只小兔,是宴礼哥哥的一片情谊吧?”
彤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跺脚着道:“爹!!”
四周的丫鬟们也都掩口偷笑,面露艳羡。
彤儿跑开后,温庭郁拉着沈娇的手,颇为向往的看着彤儿的背影道:
“祖母生前给彤儿亲自定的这门亲事倒是好。
纪家书香清流,人口也简单。
宴礼是个从小就没有爹的苦孩子,有志向,也懂得心疼人。
彤儿将来的婆婆小钱氏,也是个性子极为柔顺的厚道人,必定不会苛待了彤儿。”
沈娇没说话,眼底一片安详。
如此岁月静好,便是她当年与薛怀京求而不得的。
她生怕一开口,眼前这片美好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