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江城
我对这夜色中的江水若有所思——
从洗马大街上跑过,我寻找
自己的那一副笼辔,
1966年属马,
我出生时,听见有人
在江边濯缨,
在汉阳泼水;
正午时,左岸的酒肆里
陆续走出了崔颢和李白,
宴饮方散,
表弟和堂哥二人,浑身
挂满了潮湿的诗篇,
我尾随而去,
经过了阴凉四布的铁门关;
傍晚,一株红玉兰引路,
我和一幢高楼
撞个满怀,
拾级而上,一只黄鹤
像青春的辞典,
引颈而逝,
余温尚在;
那一刻,我结拜龟蛇,
兀坐二山,
于泛滥的江边,
将伯牙作琴,命令
子期为弦,
在辽阔的两岸,结筏筑桥,搭起
一条慈航的路线。
哦,这时樱花开了,
仿佛一次烂漫的
诵念——
且将这一丈平原卷起,悄悄
夹进我手中的一本经卷,
六经注我,
如注江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