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神龛上那两件孤零零摆放的御赐之物吸引——一件是温润如水的玉制五子登科杯,另一件则是雕刻精细的青玉五松落地屏风。
香炉中的香已燃至尽头,但空气中仍隐约飘散着一抹淡淡的檀香。
白铎细致地检查过后,恭敬地回应:“皇上,这两件宝物是从云家取回的玉杯与屏风,确系御赐之物无疑。”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快步上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件承载着回忆的物品,随即紧握成拳,内心的怒意难以掩饰:“你再去库房查看一番,是否同样空无一物?”
白铎听闻此言,心中大骇,张德福的胆大妄为超乎想象,竟敢对老太太的私人库房下手!
他飞奔向库房,途中与刚从后罩房返回的蜀王和甄平不期而遇,碰撞之间,一股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蜀王见状,满脸疑惑:“大总管,发生了何事?”
白铎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库房,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得甄平眼疾手快,及时将他扶稳。
白铎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老太太的所有私产,全都不翼而飞了。”
“什么?”
蜀王亦是震惊不已,“你确定无误?”
白铎指向空旷的库房,语气中满是无奈:“其余房间皆已被封,唯有这个小院保留给了老太太。”
“如果这里没有,那么仅剩的两件御赐之物也在正房,且都是从云家索回的。”
白铎的话音落下,蜀王的眉头锁得更紧,神色间满是焦虑。
“今日秦老太太赠予宋鸣的盒中,据说有三万两银票,你可曾确认?”
蜀王急切地询问甄平。
甄平连忙点头:“确实如此,我亲自核实过数目,绝无差错。”
蜀王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不满:“宋鸣的那些人究竟是如何行事的?这让皇上的颜面置于何地?秦老太太离京,岂不是要身无分文?”
正当众人议论之际,正房内突然响起皇帝的怒吼,声震四壁。
“混账东西!他们怎敢如此放肆?怎敢将她逼至这般田地?朕定要严惩不贷!”
蜀王等人闻声赶至正房,只见皇帝已将玉杯与青玉屏风狠狠摔碎。
愤怒的脚印赫然留在了青玉屏风的碎片之上。
“皇上,请小心脚下。”
蜀王连忙上前搀扶,甄平与白铎则迅速清理着皇帝脚边的碎片,即便手被锋利的边缘割伤,也浑然不顾。
就在这时,白铎在屏风的残骸中意外发现了一封信。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皇上,请看,这里还藏有一封信。”
白铎小心翼翼地举起信件,递至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信,紧紧攥在手中,突然,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信纸滑落……
“皇上,您的手……何时受的伤?”
白铎惊呼出声。
皇帝的身体因愤怒而紧绷,他奋力挣脱侍从的扶持,怒吼道:“都退下!全部出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
蜀王连忙拉着白铎与甄平退出,转身关门的瞬间,他无意间瞥见。
那位在朝堂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帝王,此刻竟步伐踉跄,无力地跌坐在太师椅上,显得异常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