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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牛化龙镖伤智能僧 老禅师神技惊捕头(第1页)

第三十三回 牛化龙镖伤智能僧老禅师神技惊捕头

梁大任之技虽然不弱,惟如何及得此少林嫡传女杰?二人大战两个多时辰,梁大任看着已抵敌不来。清风和尚在后看得清楚,心中甚是着急,而手中又寸铁全无,难于接应。门坤山怕大任有失,舞动大砍刀,一跃而前,正要协助梁大任,合战莫清娇,那边陈暖目睹各人杀得兴高采烈,已心痒难搔,恨不得自己也上前,一显身手,及睹门坤山挥动大砍刀,上前接应梁大任,心中一喜,立将软铜鞭迎风一抖,悉索一声,一个箭步,已标入场中。时,吕步云也因门坤山出助大任,爱妻心切,一声不响,已仗剑而前,与陈暖不约而同,标入场中。二人既已入场,势无退出之理,乃再不顾以一对一,使动手中兵器,加入战团。双方遂混战一起。

清风僧看到情势不对,自己又无兵器在手,乃在后高声呼散水。牛化龙对智能和尚战个平手,已甚是吃力,忽然陈暖抖起软鞭,加入作战,以一人应付智能、陈暖,牛化龙如何对付得来?门坤山与吕步云虽然正在合手,但梁大任败状已呈,已再无能力战下去,听到清风僧高呼散水,大家不约而同,对敌虚发一着,跳出圈子,望东撤退。

智能和尚以牛化龙逃走,如何肯舍,提起铁禅杖,撒开双腿,从后追来。牛化龙回头一看,见智能赶来,大喝一声:“秃奴休得逞强,看老爷宝贝来也!”嗖!嗖!嗖!一连三点寒光,向智能和尚上中下三部射来。智能前已尝他之飞镖,知道利害,立刻止步,挥动禅杖,对准寒星击去。但化龙之镖,乃三枝齐发,智能禅杖,亦无法将之一齐击落。且听得智能唉哟一声,大腿之上,已被打着一镖,还亏智能闪避得快,未被打个正着,祗擦皮而过,去了一块肉而已,惟仍痛楚非常。莫清娇、吕步云、陈暖急跑上前视看,见无大碍,始觉放心。智能放下禅杖,从怀内取出个少林跌打追魂丹,放入口内嚼烂,敷在伤口之处。清娇解下腰带,撕断一截,替他把伤口扎好。

药到血止痛除,而行动蹒跚,甚不活灵。智能悻悻曰:“若再与牛贼相逢,此仇非报不可!”

时,牛化龙等众早已去得无影无形;莫清娇四人,亦相偕下山。时已未末申初,清娇恐怕二老挂心,直返文昌大街冯家而去。智能因行动不便,先返寺休息。陈暖亦自返馆中。暂且按下不提。

再说牛化龙、清风和尚等四人,返到能仁寺,换过衣服,各自休息一番。迨至晚餐已备,各人始到方丈室。门坤山看见陈海闻,忆起施宏卓,乃问宏卓之伤势已有起色否。海闻谓宏卓之伤不轻,不独肋骨断去两根,且肺脏亦被震伤,要经相当时候治理,方有痊愈希望,惟是痊愈之后,元气亦大伤。

执事僧已将酒菜摆开。各人因恶斗一日,腹如雷鸣,菜热酒香,谁还客气,一时狼吞虎咽,据桌大吃大喝。酒酣耳热,倦态全消,牛化龙十分兴奋曰:“今日之战,我等虽似走下风,倘以得失相较,则我等反占便宜也!我方祗清风师兄一根红缨枪,为妖妇莫清娇踢断,而智能秃奴却中我一镖,纵不能伤他要害,亦足煞煞他等之威,尝尝金镖滋味也!”牛化龙言时,眉飞色舞,得意万分,一手高擎酒杯,一手拈起筷子,口沫横飞。

门地山曰:“化龙老弟,不要太过得意。今日我等显然处在失败地位,虽老弟幸而镖伤智能秃奴,但亦无损于他等实力,若反因此一镖而激怒秃奴智能及妖妇莫清娇等众,猝地卷土而来,便未许我辈高枕无忧。唯今之计,还是商量如何准备,应付他等来犯,方是道理!各位以弟言为对否?”

牛化龙本来兴高采烈,阔谈高论,给门坤山一说,像一盆冷水,从背浇下,顿时垂头丧气,默然无语。

清风和尚点首曰:“坤山兄之言,实是道理。今日分明我方已处下风,证实力量尚未充足,倘他等来侵,如何应付?实值考虑也!一败不容再败,不然,我等连此地盘,势所难保,其时,不得不返从化,重咬菜根香矣!”

方丈室空气,更加沉寂。各人久久都无一言。陈海闻忍不住曰:“各位不要过份忧虑。难道天下之大,再无人能敌得过莫清娇等几人乎?我老陈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奇能异士,遇过不少。各位既是武林中人,自然相识不少此等奇能异士,现在我等既力不如人,如能请几个奇能异士,回来相助,一切便得迎刃而解,还怕莫清娇来侵乎?”

梁大任陡把酒杯击桌曰:“一言提醒梦中人。我等如得他前来相助,不独一个莫清娇,算他十个廿个,亦作闲耳。”

清风和尚惊喜曰:“大任哥,真定假?此人是谁,如此了得,大任哥非马上前往请他到来相助我等不可。如果需要用钱,绝不成问题,寺尝丰富,不愁无钱用也。祗要他武技,能制服莫清娇等众,不能与我等作对,则万事已足,别无他求。横竖本寺产尝,都是从十方得来,不是我等私人所有,有福大家享!”

梁大任微笑曰:“清风大师,何心急至此!现二鼓已过,此人又非近在城中也。他之武技,莫清娇远非其敌。

“小弟并不是慕名瞎说乱道。在初,弟与他并非相识,后为他所挫,乃慕其技,与之交结。他亦是方外之人,法名哈云禅师,曾从西藏喇嘛铁铮和尚练技,为铁铮和尚入室弟子,练技十余年,尽得铁铮和尚所能,内外诸门功夫,无不已臻化境,精金钟罩功,全身肌肉,有如铁铸,刀枪莫想损他丝毫。

“六年前,弟在肇府为捕头,府城之内,频频发生窃案,失主多是富户,均属府城内知名之士,知府大人当即责成小弟,严限破案。无如各家都是门不开、户不启,银物便不翼而飞,无稍痕迹可寻。境内盗窃之辈,并无此等本领,小弟不得已,偕同各捕快,加紧侦查,但前案未破,又有新案发生。弟与各捕快,为之趾无宁时,寝食不安。

“一日,小弟因终日奔波,加以心绪不宁,乃独自上一酒楼买醉,图以酒一浇烦恼。正在浅斟慢饮间,忽睹一和尚拾级登楼。和尚之年,已近六十,体甚清臞,惟步履稳健,绝无老弱之态,双目炯炯生光,令人不敢迫视。弟初甚注意,后睹他饮食奢豪,不觉疑心大动,念方外之人,何来金钱,如此奢豪?遮莫是他就与近来发生之窃案有关乎?看他双目传神,步履稳健,分明是个能耐之人。心一动疑,则举凡一切,都有可疑之处。小弟此时,已无心于自己饮食,祗全副精神,留心察视和尚举动。

“和尚大吃大喝一顿,结账之时,对走堂赏赐甚丰,施施然下楼而去。弟立刻尾随其后。原来此和尚是居于城廓间一破寺中,该寺比较普光寺尤为陈陋,当无尝产之理。该寺除他之外,则有一名龙钟老僧、一名小沙弥,连他一共三人。

“弟既侦他所居之处,晚上乃穿好夜行衣服,带着武器,前往该寺伏着,侦察和尚有无异动。

“时,方丈室中,一灯如豆,和尚则低眉盘坐蒲团之上。弟伏在瓦面之上,俯瞰下面,了若指掌。讵伏下不久,且见和尚把手一扬,轰一声,一粒铁丸,穿瓦而出,亏弟闪避及时,否则必为所伤,心中不由大怒,更证实此僧纵不是与钜窃案有关,亦非良善之辈,立刻跃下方丈室前天阶之上,一看方丈室之门紧闭,便运力于脚,一踢,门应脚而破。弟恐和尚伏在暗处,不敢猝然闯入,只在门外向内探视。睹和尚依然若无其事,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见弟伸首探视,咭声冷笑。弟当堂被他气到七窍生烟,不顾利害,亦再不理他是与窃案有关否,挥动手中扑刀,一个箭步,标入室中,对准光头就是一刀。盖弟此时忿怒已极,恨不得一刀劈开他两边也,所以用力特猛!谁料一刀斩落,和尚不独并不躲避,且将光头向上一迎。轰一声,火光四射,弟之虎口,被震到几乎裂开,右臂感觉十分麻木,反看他光头,则丝毫无损,一望扑刀,已卷刀口,再无用矣,不觉大惊,急把手中之刀掷下,掉头便走。

“讵忽闻和尚喝曰:‘梁捕头,还走往何处?今晚你不捕衲,则看衲捕你矣!’

“弟被喝,心更惊慌,回头一望,见和尚拾声已从蒲团跃身而起,前来追弟,其快有如风行电闪,一标已至弟身后。弟以事到临头,要逃亦逃不去,祗好硬着头皮,与他一拚再说,遂立即转身,摆开子午马。和尚已追至身前,弟运劲于拳,以单龙出海,我妻一声,拚命一拳,向和尚之腹铲去。此一拳,弟自问出尽十足气力,希望就此一拳,将他打瓜也!和尚居然亦不闪避,挺腹相迎。轰一声,弟之拳头苦矣,如击在铁石之上,拳头当堂肿起一倍,痛彻心脾。弟此时不得不又思量亡命奔逃,不顾拳头肿痛,一个转身,撒腿而跑。

“且听他冷笑一声曰:‘梁捕头,尚思量逃走乎?’

“甫言已,弟之膊间,便有如刀割,盖已被他用擒拿手搭住,欲摆脱不能,逃走无法,兼且抵痛不起,无可奈何,忍痛对他曰:‘大师,鄙人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毋若迫人太甚!’

“和尚哈哈笑曰:“此是何地?你夤夜夜持刀而来,不问情由,便要挥刀伤人,亏衲头颅尚堪一击,否则,现已在阎罗殿上矣。还说衲迫人过甚?”

“他言毕,手仍不释。弟之膊,被抓得势将裂开,痛至眼泪几出,乃哀之曰:‘大师,一切都算是鄙人之错,有眼无珠,冒犯大师,望大师海量汪涵,不与鄙人计较,高抬贵手!’

“和尚又哈哈笑曰:‘梁捕头,怎能说是有眼无珠,应该说眼光如炬!酒楼一会,衲即蒙青睐,不肯放松。梁捕头,衲亦老实对你说,肇庆城内所有钜窃案,均衲一人所为。衲之行藏,既已为梁捕头所窥破,是逼着衲做趟对你不住矣!’

“他此言,分明要取弟性命。弟欲逃不得,欲抗无能,如何能不惊,再哀声曰:‘大师!以往之事,其错都是在我。现祗求大师不咎既往,高抬贵手,放我回去,此后决不敢闻问大师之事。求大师许我!’

“和尚闻我言,乃将手一收。弟虽如获重释,但肩膊被抓之后,半身麻木,苦不胜言。和尚款弟坐下,弟以既远非其敌,乃思与之交结成友,希望将来以感情打动他,不要在本地犯案。他非常健谈,弟在方丈室中,与他直谈到四鼓时份,始与他相别。由此之后,遂成知交。他亦再不在境内犯案,到手头拮据之时,便到别县地方下手。各位想想哈云和尚之技,如此利害,试闻莫清娇有何能耐,能与他对抗?”

各人听梁大任说得哈云和尚利害如此,无不欢喜若狂,均曰:“如得他来相助,不愁莫清娇再来作恶矣。”

清风和尚曰:“现今哈云大师还在肇庆城乎?”

梁大任点一头曰:“上月肇城有人来省谈起哈云,说他仍在肇庆也。”

清风和尚曰:“明天就烦大任哥奔走一遭,前往肇城,请他老人家前来相助我等。想大任哥与他相交深厚,他或不会推辞也!”

梁大任慨然曰:“他与弟已成知己,弟前往相邀,他决不会推辞。大师放心可也!”

各人以梁大任说得十分把握,方才沉闷空气,已一扫而空,又复兴高采烈,欢笑狂饮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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