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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中的故事(第1页)

诗歌中的故事

文学已经成为我生命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这点我毫不质疑。现在回忆起小时候从废品收购站的废纸堆中捡来半部《八月乡村》在油灯下夜读的情景,觉得那时文学血液就已经在我体内开始流淌。

四十多年过去,这股血液没有停止流动。通过不间断的学习,尤其是经过后来如饥似渴的阅读、走访与写作,我只想说,一个真正与文学结缘的人,其中的甘苦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这和诗歌中的故事性有点儿雷同。

我开过一个名叫金牛谷诗的酒店。店名听起来怪怪的,酒店内房间、菜谱也都怪怪的,例如水调歌头、荷绣月、小伊甸等。当时酒店名称因为与“诗”有关,还引起了一位本地诗人的大惑:这家酒店的老板是弄啥的,竟然胆大包天敢冒“诗”的天下之大不韪!

其实这正是文学在血液中作祟。那时我手上已积攒下足以出一本诗集的诗歌。在银川西塔附近一家饭店门口,U盘和手提电脑一起被小偷砸破车窗玻璃盗走了。那次,因我急迫地想找回失窃的东西,惊动了一位自治区政协的老领导,也惊动了十几名110干警。然而,即使我宣称若是小偷能把U盘送回来,可以把电脑送给他,且有奖金,但最终还是杳无音讯。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说丢了呕心沥血写下的两百多首诗,还是一件好事呢?这与我后来真正开始诗歌创作有关。如果我不丢那些诗,我就不会对诗那么恨,也就不会对诗有更深的爱。凡事都是这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后来,我再写诗就不完全依赖电脑了,即便用电脑写好,也还要用纸打出来。如此,半年以后,我的桌边就有了一叠厚厚的短诗稿。有一天,出版社的朱世忠老师来我办公室,无意间看见了那叠打印出来的诗稿,他诧异地说,原来你在写诗?他翻了几页,觉得还行,便说,既然写了就别藏着孤芳自赏,就该拿出去见世面,否则,写它有什么用?因此,我找了火仲舫老师,通过火仲舫老师介绍,认识了火会亮、杨梓、梦也等老师与诗人,在他们的指点和帮助下,刊发了一部分。

之后,出现了我没想到的事,我给《诗刊》投寄的一组诗,被林莽老师看到了,他专门给固原市作协主席王怀凌打电话,询问西海固是否有牛红旗这么个诗人。得到证实后,林莽老师打来电话,让我写了简介,在《诗刊》和《诗探索·会刊》上发表了那组诗。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刊物所要的简介怎么写,洋洋洒洒地就写了五千字。林莽老师读后,让我去趟北京。我去后他面授机宜,指出了我诗中存在的问题,并建议我深造。于是,在林莽老师的引荐下,我认识了北京大学的曹文轩教授,并顺利进入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在曹老师门下当访问学者。其间,我还通过兰州几位诗人,认识了诗人李老乡。这些好运的到来,不单是出于偶然。我要向帮助过我的老师和朋友衷心地表示感谢。进了北京大学,又进了鲁迅文学院,逐步深造学习,既激发了我的热情,又令我明晰了创作方向。

就诗歌创作而言,我已经有了克服诗歌广泛存在的问题的决心。林莽老师讲,没有故事的诗歌,已经不能再写了。李老乡老师说,你看看从古到今流传下来的诗歌就明白了。曹文轩老师说,小说是讲故事,诗歌是专门讲故事中那些让人一刹那触电的故事。我回想以前读过的诗,果不其然,一个个活生生的故事场景闪现在眼前,而那些或华丽或激烈或悲壮或隐晦或言不由衷的辞藻,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再翻看我的诗歌,原来能打动自己和被读者喜欢的,还是一些有故事情节的诗句。

忘不了那个让我恍悟的日子。那天,我在北京租住的公寓里写了一首《我发明了一个上帝》,其中有句“阳光用纸包住,冷却一会打开来依旧阳光”。当这句诗落在纸上后,我惬意地点燃了一支香烟,并打电话给一位朋友,告诉他我写了一首自己喜欢的诗。

从此以后,我写得慢了,甚至好久不动笔。我知道草草写出来的诗,只是些分段分行的废话。

记得有位朋友拿来一沓诗让我看,我读后毫不客气地说,你这几十首诗,只是一首诗,而且这首诗是伪抒情,有点儿像三十年前流行诗里面的三流诗。三流诗能流行吗?我坦然说,你的诗里没故事,意象没有依托。我拿起手边一个塑料烟灰缸与一支烟头,烟头留在烟灰缸上的疤痕,打着比方讲了不少自己的心得体会。回家后,觉得自己有点儿自不量力,但细细一想,觉得是在说真话,没啥错。诗歌看似只有几行简短的文字,实质其中有个巨大的迷宫,这个迷宫看似暗无光亮,实则有个让迷宫灯火辉煌的按钮。这个按钮就是生活,是生活的知识和真诚。寻找这个按钮的捷径就是大量阅读优秀作品,打开心扉寻找感人的故事,然后,再把这些故事机智地藏在你的诗里。

说到底,诗歌就是用诗的语言讲述你内心迷藏的神趣故事。

我每次写诗之前,都要告诫自己,芝麻开门,打开心门,就会有对诗的敬畏心,诗的谜团和闪电就会到来,就能写出动人的诗篇。

(发表于《朔方》2015年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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