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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里发酵的爱与痛(第1页)

婚姻里发酵的爱与痛

爱情是浪漫的,婚姻本应该是爱情的升华,可一段原本就没有爱情的婚姻则变成了变本加厉的冷漠。日复一日的婚姻生活琐碎而又平淡,有谁能够想到,一夫一妻制度下的妻子,有时候会比皇帝后宫的三千佳丽还要寂寞,

虽然徐志摩将张幼仪当作空气般无视,但是依然遵从着父母的心愿完成着夫妻之间的义务。就在徐志摩放假回家不久,张幼仪怀孕了。她并不是第一个知道自己怀孕的人,从来没有过经验的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胃口似乎没有从前好了,还是婆婆看出了她的变化,用肯定的语气告诉她:“你有喜了”。

张幼仪吓了一跳,她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是兴奋还是恐惧。随着害喜的情况越来越眼中,她也越来越真切地感觉到一个幼小的生命正在腹中孕育而成,她渐渐因此而激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和为徐家传宗接代的使命感,让她暂时忘却了这段婚姻带来的阴霾。

在中国传统的观念里,只有男孩子才能延续香火,女孩子是一文不值的,于是张幼仪开始日夜祈祷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无论这样的想法是否尊重女性,但是自幼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为夫家生育儿子的女人才能拥有受重视的地位。母亲生了八个儿子,她也是祖母心目中最能干的媳妇。

自从结婚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有来过硖石,她与出嫁的女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不让婆家的邻居们说闲话。

到了张幼仪怀孕的最后几个星期,母亲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来到硖石照顾女儿。母亲还带来了一种简单而又可笑的占卜方式,想提前知道肚子里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按照母亲的要求,张幼仪把母亲带来的一捆婴儿衣服放在**,再飞快地一下子把一捆衣服抖开,如果所有的衣服都能一下子松开,就代表她怀的是男孩。可惜衣服并没有全部松开,母亲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失落。

不过母亲并不死心,她又让人蒸了一碗米饭,米饭的下面不规则地埋着鸡蛋和肉丸子。张幼仪按照要求拿着筷子一直戳到碗底,被筷子戳起来的是一颗肉丸子,母亲仿佛认命而又无奈地宣布结论:“是个女孩。”

也许是母子连心,张幼仪总是觉得自己怀的一定是个男孩。终于到了生产的日子,剧烈的疼痛仿佛千万把钢刀割在肉里,刮在骨头上,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了出来,张幼仪也用尽了全部力气晕厥了过去。

产婆没有叫醒她,她们也懒得叫,因为按照当地习俗,如果接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她们是不会得到多少赏钱的。直到发现生出来的果然是个男孩,她们才大叫一声:“是个男孩”,张幼仪就在尖叫声中被吵醒。

徐家添了男丁,这是天大的喜事,公公婆婆忙不迭地想要和街坊四邻分享自己的喜悦,他们煮了许多红色的鸡蛋,挨家挨户地分发出去,好像在向整个硖石镇的人宣布,徐家有了一个孙子。

这是一个十分健康的孩子,躺在**不能下地的张幼仪为自己的“壮举”感到欣慰。她不止是欣慰自己保住了徐家儿媳的地位,更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缺陷而高兴。虽然丈夫不爱自己,至少儿子可以成为她将来的依靠。

中国传统的观念就是这样,出嫁从夫,老来从子,有了儿子,就有了为自己养老的人。

可是徐志摩仿佛并没有为人父的喜悦,都说爱屋及乌,可是他并不爱张幼仪,于是对于自己儿子的爱,也明显打了折扣。

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怕见到这个孩子,仿佛这证明着这段不被他认可的婚姻是真实发生的,而在此之前,他似乎总是在欺骗自己没有过这段婚姻。

无论如何,徐志摩终于完成了父母交给的使命,他们再也没有理由阻止他出国留学,于是,就在儿子出生不久之后的那个夏天,他就动身前往马萨诸塞州渥赛斯特,去那里的克拉克大学攻读银行学和社会学。临行之前,张幼仪也抱着儿子前来送别,可是徐志摩依然将她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离别的话语,就登船远去。

在徐家,儿子的远行并没有冲淡孙子降生带来的喜悦。他是徐家全部的希望,他的重要,超过了徐家全部财富的总和。一家人商量之后,决定为孩子取名“积锴”,寓意正直、果断和公平。

公公婆婆用徐家一百个亲戚送来的贺仪为他打造了一把小金锁,挂在他的脖子上,也就锁住了他的“命”。因为孩子的出生给全家带来了欢乐,于是为他取了小名“阿欢”,他成为了全家人生活的重心。

张幼仪根本不需要亲自去照顾孩子,只要孩子稍微哭一声,奶妈就会马上把他抱起来安抚。张幼仪毕竟年轻,生产之后身体很快就完全恢复了,不过她发现,虽然自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关于孩子的“所有权”却被严格限制住。孩子姓徐,就是徐家的人,有关孩子一切的养育问题,都要由公婆来说了算。

就连亲自照顾孩子,都要得到公婆的许可才可以,并且他们会随时在旁边纠正张幼仪的“错误”,晚上睡觉时,张幼仪也不能“独享”自己的儿子,奶妈必须睡在旁边的地板上,随时照料孩子的起居。

以前婆婆用缝制鞋子来打发时光,自从孩子出生,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了缝制小孩的衣服。

小孩子总是很快就会长大,转眼就已经到了“百日”的大日子。在中国,小孩子出生百日,要举行一场“抓周”仪式,仪式虽算不上隆重,可是人们却觉得这样的仪式会决定小孩子一生的命运。

人们在阿欢面前摆了一个大盘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尺子、算盘、毛笔、还有一些铜钱,人们认为,小孩子抓住什么物品,将来就会从事与这个物品有关的职业。

幼小的孩子甚至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于每件物品都十分好奇。他盯着眼前的盘子看了半天,迟迟不肯伸出自己的小手,又过了一会,终于在一家人期盼的目光下,抓起了那支徐志摩用过的毛笔。

这简直是值得徐家人欢庆的时刻,这意味着孩子将来也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有才华的读书人。张幼仪的心中也因此而激动着,她欣赏读书的男人,张家的男人个个都有学问,虽然她的丈夫从未用正眼看过她,她也依然因为他是一个读书人而崇拜着。

公公更是兴奋得把孩子高高地举了起来,嘴里开心地念叨着:“又一个读书人,我们家孙子将来要用铁笔喽!”用铁笔是做官的意思,因为在政府的文件里时常出现四个字:“铁笔不改”,公公认为,他的孙子将来就会成为那个撰写政府文件的人。

张幼仪似乎终于迎来的自己的好日子,儿子在一天天健康的长大,最疼爱她的二哥也终于从德国回来了

二哥是徐志摩的好朋友,张幼仪隐隐觉得,也许他可以成为他们夫妻之间的纽带,有朝一日,他们将像平常的夫妻一样,在一起聊天、生活。

她还没有想过要到国外去和徐志摩团聚,二哥却率先提出了这样的想法。这仿佛为张幼仪打开了一道希望之门,甚至幻想着两个人在国外相濡以沫的场景。她希望徐志摩将自己当成可以谈心的对象,在徐志摩的发展道路上,自己也能出一份力。

二哥坚定的口吻让张幼仪觉得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他说:“你已经尽到对徐家的责任了,现在你应该跟丈夫在一起,甚至可以到西方去求学。”

这简直是张幼仪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果她也可以穿上西式的服装,抱着书本,走在徐志摩的旁边,和他一起去上课,那该是多么美妙的场景。不过她很快就回到了现实,公婆甚至不同意她去苏州读书,更何况去国外,除非徐志摩主动要求。二哥再一次给了张幼仪希望,他说徐志摩一定会写信要求她出国的。

于是张幼仪更加期盼徐志摩的来信,自从有了孩子,徐志摩的家书里也会提到一些对她和孩子的问候,这完全是出于对父母的孝顺,有时他也会在信中提出要求,让张幼仪把孩子的一切举动都写信告诉他。

然而那句要求张幼仪去国外的话,却迟迟没有出现。二哥安慰着她:“他这么久没写信给你,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因为在不久之前,三千名学生聚集在天安门广场,要求政府拒绝接受将山东割让给日本,并且喊出“打倒帝国主义!还我山东!抵制日货!”的口号。徐家的一部分生意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学生们取得了胜利,山东最终没有被割让,这也意味着代表着传统的一些东西将被推翻。张幼仪感到了隐隐的担忧,因为她想到了徐志摩在出国之前说过的一些话。那一天,他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告诉张幼仪,中国正在经历一场变局,这场变局将使个人获得自由,他要成为中国第一个离婚的人。

这也许是徐志摩对张幼仪说话最多的一次,前面的部分张幼仪并不完全能听懂,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却也并未因此而担心,因为在当时的中国,女人只有因为失贞、善妒、没有好好侍奉公婆才会被休掉,可是这些她都没有做过。

可是,当传统被彻底推翻,也许徐志摩说过的话就会应验,她知道,二哥只是在安慰自己,徐志摩之所以没有要求她出国,是因为根本就不希望她在身边。

二哥决定替张幼仪向徐家二老提出出国的要求,他的理由是,如果夫妻长期分隔两地,心就会越来越远。可公公的回答是,张幼仪在国内有很多事情要做,要陪伴婆婆,还要照顾孩子。

就这样,张幼仪出国的事情不了了之。然而一年之后,公公竟然主动提出要把张幼仪送出国。因为徐志摩放弃了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的学位,偷偷跑去了欧洲,他的信中表现出不安和忧郁。公婆希望张幼仪可以出去照顾徐志摩,她后来才知道,徐志摩的异常举动,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爱着的女人。

在知道实情之前,张幼仪为自己可以出国的事情兴奋着,阿欢刚刚两岁,带出去不方便,公婆决定把孩子留在家里,张幼仪独自一人登上了驶向国外的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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