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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院(第1页)

东西院

黑城的校园主要分为东西两个院子。东院是理科学生居住读书的地方,西院是文科学生居住读书的地方。1978年建校时,学校有中文、英语、数学、化学四个专业,当时不叫系,更不叫学院,而叫科。这个“科”应该不是行政机关的那个“科”,而是学科的“科”。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改为系的。

东院的南边是教室群,中间是办公区,北边是学生宿舍区,学生宿舍后面是教职工宿舍。大多数教职工家在县城,平时住在学校,周六下午乘坐学校的班车回家。有的老师一直住在校园里,包括一些成家的教职工。老师们在食堂吃过午饭或者晚饭,会从两排学生宿舍的中间走过。饭后,同学们聚在宿舍门口聊天,有同学告诉我们从身边走过的老师哪个是北大毕业的,哪个是复旦毕业的,哪个是北京人,哪个是江浙人,哪个是四川人,哪个是陕西人,等等。有的老师因为有历史问题才来到西海固地区,在乡下中学工作了半辈子,有了师专后,他们被请了过来,有了更好的用武之地。高年级的同学讲,这些老师很有学问,都是大名鼎鼎、深受学生喜欢的老师。老师们工作非常认真。新的时代,新的环境,激发了老师们无限的活力,他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学问一下子全部教给学生。有同学说,英语科主任李广义老师本来是学俄语的,后来自学英语,现在承担了繁重的英语教学工作,每天和学生一样坚持学习,功夫下得比学生还扎实。

东院教室的南边是一个被土围墙包围的果园,有什么树、结什么果我没有印象。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吃这些果子,不是不爱吃,而是不敢吃,害怕落下一个偷吃的名声。围墙比人高,有一两个豁口,是人们长期翻墙磨出来的,呈“V”字形。我常常翻过豁口,在里面大声朗读课文,主要是练习英语发音。宿舍区的东边是操场,操场是在泥土地上夯实而成的,有一些简单的设施,诸如篮球架、单双杠之类的,与现在学校的操场不可同日而语。操场虽然简单,体育课却很正规,体育活动很丰富。每天早上六点半,师生们都要结队跑步,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我们在“一二一”的节奏下踏着整齐的步伐,以班为单位形成一个方阵在跑道跑上几圈,偶尔在体育老师或者班级体育委员的号令下,大家一边跑一边齐声高喊“一,二,三,四”,口号声响彻云霄,传到遥远的地方。有一次,一个同学喊完“四”以后,还喊了“五”,唯一的喊声又特别洪亮,大伙儿笑傻了,我笑得肚子疼。估计他还在睡梦中呢。跑步之后做广播体操,早操的时间大约半小时。班级之间的竞争意识很强,除了其他方面的竞赛之外,早操是集体竞赛的主要内容。班级之间暗中较劲,都想最早来到操场,哪怕早几秒钟。有一次,我突然被隔壁化学系二年级学生的笑声吵醒,一看手表已经六点了,以为人家已经起床了,而我们宿舍以及其他宿舍的同学还在沉睡中。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大声喊大家起床,然后跑出去敲了704的门,有人答应“知道了”,705宿舍的訾跃平听见敲门声问道:“谁啊?”我说:“六点了,赶快起床,上早操!”他说:“你飞了,才十二点!”我再看手表,果然是十二点过三分。我被吵醒的时候时针分针压在一条线上,迷迷糊糊以为是六点。訾跃平是中卫人,普通话总体比较标准,但个别字有很重的地方口音,把“你疯了”说成“你飞了”。我真的是“飞了”,悄悄回到宿舍接着睡,好在大多数同学没有被喊醒。我们班同学几乎每天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操场上的。

到了1982年春天,固原县城的新校区基本建成,二年级的同学要在县城的中学进行教学实习,率先住进了新校区。文科班的学生也陆续进了城,黑城就剩下化学系和数学系的两个班。西院在1982年初结束了作为师专校园一部分的使命。由于我们的存在,东院一直坚持到1982年秋天。剩下我们两个班后,校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冷清了许多,但我们的比赛并没有结束,我们比早操,比学习,比卫生,看谁的教室、宿舍更清洁。由于在东院单独多处了一学期,我们两个班的同学更熟悉,至今我们还常常在一起聚会、聊天。数学班的柯良才,他的夫人也是师专数学系的毕业生。我们两家与几个朋友组成了一个小小羽球队,每周打球两次。1982年从陕师大中文系毕业到师专工作,后来调到宁夏电视大学的王学亮老师也是我们羽球队的成员,兼任我们的羽毛球教练。给我们化学系1981级担任过班主任的朱立平老师偶尔也会参加我们球队的活动。现在,朱老师、王老师、柯良才和我住在一个小区。

我对西院的结构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我记得经过西院的中间地带有一个商店和图书馆。商店里摆满了日用品,是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商店的售货员是几位老师的夫人,每次都很热情地接待我们。后来,学校搬到固原城,商店变大了一点儿,那几位夫人一直工作在那里,永远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图书馆也不大,但摆满了书籍。我最佩服图书管理员薛老师。她对馆里的书熟悉得像自己的孩子,你随便说个大致信息,她就能准确地找到你要的书,而且每次都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积极投入。读书是我们80年代初大学生最大的爱好,除了吃饭、必要的锻炼、必要的休息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读书上。有的同学每周借阅好几本书。用“手不释卷”形容我的同学们,一点儿不过分。

那时回族学生少,回民食堂用不着排太长时间的队,我和张勇一直跟着同宿舍的回族同学在西院的回民食堂吃饭,西院食堂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学生会的办公室在西院的办公区。我在那里参加过一次会议,主要是安排周末卫生大检查的事。就在这一次会议上,我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了和我一批从银川录取来的住在西院的杨静和杨惠贤。她们是从大城市来的,不仅人长得攒劲,而且落落大方、热情活泼。那次还认识了他们班的马力民、马杰等,他们在民族预科班读书,都在为组织学生活动忙碌着。民族预科班专门招收少数民族。民族预科班是大力发展民族教育,培养少数民族人才的重要举措。预科班的学生经过一年的强化学习,再选择一门专业继续学习,一年的预科加上三年专科,他们要在师专学习四年。

西院的女生多。恢复高考的头几年,能考上大学的女生比较少,考上理科的女生更少。学文科的女生相对比较多。中文系1980级有一个女同学来自海原县,个子高,身材苗条,容貌秀美,两条长辫子格外引人注目,男生们常常议论她的美丽。据说英语系1980级有一位女同学的照片挂在固原县城一家照相馆的橱窗里,以展示照相馆摄影水平的高超。其实主要是人长得好,照片才会好。我原以为只有电影明星的照片才可以展示在公众场合,这位女同学的照片能摆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她该有多漂亮啊!后来进了城,我在那家照相馆照相,在橱窗的显著位置看到了她的照片。确实不是因为摄影师水平高,而是因为女孩子长得攒劲。后来,在校园里大概见过她一次。1986年6月,我和王锦才老师到上海参加一个学习班,住在上海外国语大学附近。这位女同学在上外读本科,听说我们在上海,她和几个在这里读本科的师专毕业生来看王老师,我们才算真正认识了。上外毕业后,她回到师专当老师,后来与一位同事结婚。这位同事也是英语系的老师,年轻有为、英俊潇洒、才华横溢,他俩的结合属于强强联合、合理搭配,是天生的一对。

1981级英语系的女生是一个美女集体。有一次在黑城的校园里举办排球赛,1981级英语系女生的一场比赛吸引了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她们像明星一样,是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1981级的同学热爱学习,热爱生活,热爱体育运动,热爱一切美好的存在。自80年代初开始,一切都在发生着快速的变化。学生们着装渐渐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多姿多彩、式样新颖的服装把女生们装扮得更加美丽动人。1981级是师专学制改为三年的第一届,需要读的书更多。我们1981级四个班相处时间较长,加之学校总体规模不大,接触的机会多,相互比较熟悉,三十多年过去了,都到了快退休的年龄,我还记得绝大多数同学的名字。这些同学大多工作在教育战线,培养了不少学生,可谓桃李满天下。按照工龄满三十年可以退休的政策,有的已经过上了含饴弄孙的退休生活,开始了新的人生历程。

1981级是最后一届在东西院里读过书的师专学生。关于这个院子,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同的难以忘却的记忆。正如有的老师、同学的文章所说的,每次路过黑城,总会回头看看那里。我觉得回头不是留恋那个旧院子,而是留恋那段**燃烧的青春岁月,留恋那个生机勃发、欣欣向荣的新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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