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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瓦工（第1页）

泥瓦工

我们几个老师站在学校行政楼前面聊天，眼睛全盯着前面的泥瓦工，他头上扣着一顶旧草帽，正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广场上砌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地面上，左边堆着小山似的红砖头，右边是搅拌好的水泥浆，眼前的塑料桶里已经装满水泥浆。他站在沙井池里，戴着一副手套，右手拿着一把铁制的大砖刀，看起来比一般砖刀更宽更长。

只见他右手用砖刀在桶里铲起泥浆，均匀地铺在墙体上，再用砖刀来回拖压，保证泥浆充分而整齐渗入，然后左手取砖，摆放在墙基上，小心柔和地压着砖体，慢慢地揉挤定位，时不时敲一敲砖的侧面来调整角度。等到横平竖直对准，砖刀就在砖头表面敲打两下，宣告落点已经稳稳当当。多么准确细致的砌砖动作啊！我们几个老师的注意力全被他吸引了。

砌到拐角处，整块长方体砖头就显得不合适了，需要三角形的砖头来拼接。只见他拿起一块砖来，用砖刀在砖头上试了一下长与宽，左手握紧砖头，右手举起砖刀，对准，猛地砍下去，啪的一声，碎砖飞走，留下的砖体形状刚刚好。接着铲泥浆，铺泥浆，摆砖揉挤，又是当当两下，对接不差分毫。

原有的地下墙体很不规则，因此需要的砖块也只能是各种不规则的形状，那怎么办呢？只见他直起身子，凝视墙体，揣摩着，停顿下来。然后，左手取砖，把它抛在空中不停地翻转，忽然右手举起砖刀，轻点砖体，瞄准，用力一砍，碎砖飞溅散开，那小半块砖头形状、细长条砖头形状、三角形砖头形状，大小各种形状，在他的手中，砖来刀砍，飞花走砖，一砍即成。好像我们在砧板上切豆腐，横切成片，纵切成块，左右交叉随你所想。如此快、准、狠的刀上功夫，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老师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泥瓦工，频频点头，发出一片赞叹声。

下课了，三三两两的同学也好奇地跟着我们一起观看泥瓦工砌砖。泥瓦工看到墙体中间有一些小小空隙，需要一些碎砖头来填充。于是，他低头挑选那些零碎的砖头，耐心对照它们的大小、形状，一次又一次放入空隙里比较，直到毫无差错，完全对位，才用砖刀挑来水泥浆均匀铺上去，压一压，把碎砖头黏连在一起，让它们凝固起来。他对每一个细节，哪怕是零碎细小的一块小砖头，也要求做到精细到位！

墙体有半人高了，他拿起皮尺，贴近砖墙拉紧，量一量墙体的长度和宽度是否有偏差。侧着脸看看左边，拉长过去，定住，量完，一边收起皮尺，一边满意地点点头。这时，太阳高悬空中，猛烈的阳光照得地面滚烫。他紫铜色的脸上汗水一路一路地往下流，身上的衣裳紧贴后背。

砖墙一层层在他的四周延伸升高，不同形状的砖块恰到好处地拼连，对接；水泥浆填充到每一块砖面上、缝隙里，黏连凝固成为一个整体，横平竖直，密密实实。很快，沙井池的墙体砌好了。

跳出沙井池，把墙外的空隙用碎石泥土填充好，泥瓦工还要把旁边的沙井盖板搬过来盖上。他先站起来，扭动了一下腰肢，然后弯腰慢慢拖着厚重的沙井盖板，一点一点移过来。弓着的腰盘，就像石拱桥下隆起的那一圈石拱，使出全力推一把，盖板完美对接上去！

泥瓦工站在沙井盖板上，拍打着身上的泥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挺起身子，两手叉腰，看着远方。那自得意满的神态，在苍翠挺拔的大榕树的映衬下，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站在过道上的老师和同学们活跃起来了，大声为他喝彩！

谁说平凡只能平庸？只要敢攀登，山高我为峰。泥瓦工，你用平常而又不平凡的劳动创造的作品，在我们师生的心中树起了一座亮丽的山峰！

2023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