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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笔杆子要硬须先正（第2页）

严格区分两个真实

新闻、公文和文艺作品有严格的区分。

一个新闻记者和一个小说作者争论一个问题，究竟谁写的有典型意义。

小说作者说：“我们写的典型，虽不是真人真事，但都是从生活里提炼出来的，比你们写的真人真事还高，更真实、更有感染力。”

新闻记者说：“不管你写多高，一看就是东踩一个鼻子，西取一个眼，作者自己塑造的，不如真人真事说服力强。”

一个强调艺术的感染力，一个强调真人真事的说服力，争论来争论去，不得统一。其实，这个争论是不会统一起来的。因为文学创作和新闻报道、公文写作，虽然都具有感染力和说服力。但就其特点来说，两个人各自强调的正是两种文体发挥作用的主要特点，也正是这两种特点，区分了两种文体的界限。

两种文体的界限，是自古就存在、发展着的。这个客观存在，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也是社会发展的必需，一方面，有了文字以后（早一点说，有了语言以后），许多事实需要真实地记载，准确地传播，新闻是事实的记载和传播，机关公文和个人日记、通信都是真情实录的文体。统称是写材料，光有这些材料是不行的，在人们的精神生活领域里，还需要比真人真事更典型的艺术形象，更深刻地揭示现实生活，反映生活，用艺术感染力教育人，这就是文学作品的作用。

既然两大类文体是这样分工的。那么，我们写材料，一个人名，一个数字，一件事例，就必须是真实无误的。如果材料失去了真实性，就失去了文章的价值，也有的文章文学味道很浓，例如报告文学，但是，只要是真名真姓，就只能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下功夫，作者不能用文学的笔调乱添事实，以假乱真，这是一个原则。离开这个原则，亩产七百九十九，写成亩产八百斤，别看只添了一斤，只要这一斤是假的，全篇报道就失去了真实意义，真人真事的可信在于真，一篇报道或一个报告，不管写得多么天花乱坠，只要是假报道、假报告，谁还相信呢？

当然，文学上的典型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更深刻更真实，不管多么高、多么真实，其中的事，都是作者在创作中想象出来的。真人真事可能不如文学上的典型高，但它是认真的，是现实生活中实有的，是读者可信的。因此，它要的第一是真，第二才是高，在真的基础上求生动，不能用合理想象来拔高，不能混淆两大文体的界限。

捏造之拙

有人写了一篇先进人物做善事的事迹，领导在电视上表彰，下通报号召学习他。事后有人寄给领导一封信，揭发稿子里有一件事不真实。未料，这个揭发的读者并不反对表彰这个先进人物，而是说，这个先进人物有很多感人的事例，只是你们没有采访到手。我们知道的事情比你们写的那些事件还生动。接着，信上介绍了几件稿子里没写上的事，如果作者早掌握了这几件事，不止可以把稿子上不准确的事例换下来，还可从更深刻的角度表现。从这里，记者得出了两个教训：想象的不一定比真实的生动；掌握的材料越少，越限制选取角度。

这两个教训告诉我们，一件真实的事情，从发生到发展，有他自己很充实的矛盾演变过程，缺一个因素，缺一个条件，甚至缺其中某一个人的一个行动、一句话，都不能演变成现实，而且在过程中每时每刻的生活都是很丰富多彩的，有时比作家浪漫主义想象得还动人，深入采访可以捞到，稍一放松就可能捞不到。材料多了，可以在十件、百件里挑一件，挑选最生动的用。材料少，有一件两件就写起来，要想做到生动就必然添枝加叶，无中生有。这是一个问题，更重要的问题是材料少，限制选取角度的思路。好像摄影者，看不到事情的全面貌，只站在一个角度看，也就只好选取一个角度，不能发现更能反映事物本质的角度。

作家的想象要深入生活，如果缺乏生活，就会影响他们的形象思维活动。我们写真人真事，要写得真，还要写得新，大量掌握材料有着决定意义，它决定着作者的观点，作者的语言、角度和材料的生动，决定着作者的写作技巧。有一个人本来不会写故事，但是他得到一个先进人物很多生动的故事，一说就很感动人，他把这些故事一、二、三、四、五的记下来，寄给报社，编辑看了也很受感动，就调动了一下故事的次序，加工整理了一番，发表出去震动很大。原因就是那些材料生动。记者只要掌握了感动人、教育人的材料，写在哪里都生动。有的人重写轻采，是稿子写不好的重要原因，有人说重写轻采是使反劲，这话好。只有深入调查采访，掌握大量材料，才能运用自如，表现得好，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说，无米下锅，多巧的师傅，也做不出米饭来，写作技巧再高，缺乏材料，也写不出好的报道、好的报告。

黄牛和黑牛

在一篇稿子里，写了某大学生毕业后自己创业的故事，他投资买了一头大黑牛，打算搞养殖。他信心百倍，爱牛如命。不幸牛病了，他牵着到兽医站去给牛治病，写他如何爱牛，兽医如何医牛，写的事迹很生动，也很真实，就是把牛的皮色弄错了，大黑牛写成了大黄牛。原来作者听介绍时，只记上医治的是一头大牛，没亲眼见，写时加上了一个“黄”字，写成大黄牛，画蛇添足造成失真。有人说，表扬的是大学生创业和兽医站，至于黄牛和黑牛，大牛和小牛，无关紧要，错了也不算失真。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新闻报道和总结报告的细节应该完全真实还是主要事实真实就行？

回答应是完全真实。是一说一，是二说二，数字、颜色、时间先后，这些东西不写便罢，只要写上就必须如实地写，不任意扩大或转移。就是笔下人物的形象、语言、表情也应该是完全真实的。半真半假不行，有一点假也不行，先写后干把计划写成现实更不行，事实就是事实，是什么程度就写成什么程度，不能马虎含糊，不能掺假作弊。这里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当事人的说话，只要稿子里加上引号，就应该是原话，作者可以删节省略，但不能改变原意，并且需经本人同意才行。不能把一些假话、套话强加在当事人身上，更不能作者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到稿子里的引号里去。有的替别人代笔写文章，满篇都是作者的腔调作者的话，署了名发表出去了，读者也不知道谁写的，就这样刊登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失真的现象。

现在，舆论监督的力度越来越严，表扬的事要真实，批评和曝光的事更要一点一滴的准确无误，人名、地名、职称、事情经过的一切，都要一字一句问明写对。媒体一登传万里，领导一表扬信以为真，一点事情有出入，一句话不实了，所涉及的人和事，小者伤感情，大者出娄子。这就要求作者对自己笔下的每字每句，都必须严肃地负责任。

概括与失真

有人说写数字、写细节的报道容易失实，概括的写法，议论的写法不容易失实。是这样吗？

“文革”时期，“四人帮”为了篡党夺权，他们把报纸抓在手里捏造反革命舆论，摆出一副用“事实”说话的架子，他们为了掩盖其极“左”的实质，就制造假典型、假事实来欺骗人。这还不够，还采取了大量空泛的概括和议论的方法，假手于事实，强奸民意。在那些报道里，有地点、时间，也有人物，就是不写具体，不写细节，不写真名。例如在××县“大部分公社”，在××公社又是“不少大队”，在××学校“广大革命师生”；时间总是“不久前”，“几年内”，“这些天”，或“一次”“一天”；写人物的言行煞有介事的什么“大家说”，“人们认为”，“深刻体会到”等，用这些堂而皇之的事实说话，实际都是议论者在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议论涂上事实根据的脂粉，达到骗人的目的。帮八股的空和假是一个东西，它是以空行假，以假填空。

这种假报道，假就假在把本来不存在的事实，用含含糊糊的方法硬写在纸上，此种假报道比一般细节上的失真危害更大。

用概括的手法搞假报道，做假的手法就是用片面代替一般，把少说成多，把小说成大。它不是明确地去说，而用不实的数字搞鬼，用概念蒙人，例如，用“大家”“大部分”“不久前”等，一些似乎是事实又不是事实的名词。在这些稿子里，找例证，偶然可能有，查全体，一般又不见。这种作风实在恶劣。

我们说，概括加议论的写法，不是不能用。相反，概述新闻、总结报告，夹议夹叙是我们通常表达的方法。但是这种概括必须是在事实基础上的概括，必须准确，必须讲分寸，必须合乎实际情况。不能以客观事实当幌子，按自己的主观意图去随意概括。我们的夹议夹叙，只能在让事实说话的时候发表出来，不能假造事实为主观议论作证骗人。

融媒体时代更不忘“根本”

进入融媒体时代，要解决好“本领恐慌”。尤其从业新媒体，须全面补好“融”的技能“短板”，强化“写、拍、播”等多能全能的基本建设。现在国际上流行融媒体立足发展“三要诀”：基本新闻素养+新技能+市场模式。而我们还要特别强调不忘“根本”，不丢传统“法宝”，时时处处坚持依靠群众，密切联系群众，永远做人民群众的学生。践行好群众路线，就能无往而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