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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彦淖尔的初春（第1页）

巴彦淖尔的初春

刘宇霞

感受巴彦淖尔的春天，从看太阳初升开始。与黄土高原上早晨躲在山后慢吞吞、懒洋洋升起来的太阳不同，河套平原上的太阳是积极向上的，它的光早早地从地平线下散发出来，染红天地交接处的天空，要再过上那么一会儿，一颗圆润的红球才会一下子冒出来，去掉自己低调的暗红，发出刺目的黄亮的光。那太阳仿佛是从远处房屋和树林后跳出来的孩子似的，迫不及待地把欢乐的春光洒向大地。

阳光下，成片空旷而整齐的田野，像流动的立体画，展现在眼前。田野中三三两两、形状各异的草垛，披上了金光，是故事里神秘的城堡。田野四周那威武的钻天杨枝干分明、排列整齐，它们稳稳地挡住这里特有的带沙的黄风，一副傲视天地的英雄模样。土地现在是自己本来的颜色，还没有什么需要她滋养着生长。她正敞开胸怀自由自在地呼吸，尽情拥抱和亲吻着早春的阳光，浑身散发出泥土的阵阵香气。为躲在她下面那些即将开始生长的生命，大地母亲任何时候都精神百倍、熠熠生辉。

宝蓝色的天空是舞台，那上面的片片云彩手拉手，慢慢地拉成条条上好的白色绸缎，舒展地轻舞，一会儿就舞出那些众多形态各异、大小不同的鸟，它们在空中东张西望，四处飞翔，叽叽喳喳地唱歌。那些用鸟自己的分泌物和着泥与草木筑起来的家，不知经过多少次风吹雨打，总是高高地稳稳地紧贴在树上。此时，这些树上的建筑大多是空着的，它们的主人或撒欢或觅食，在外面的世界过得正精彩着呢。院子里，散放的玉米堆上，咕咕叫着的一群大鸟乘人不备恣意地啄食。当你举起手机准备拍摄的刹那，它们已经齐刷刷地飞得不见踪影，抬头望去，电线上停留的只是几只若无其事的麻雀。

羊儿们今天在属于自己的栅栏里，发出温柔的叫声，站成参差不齐的一片，向外面的世界张望，主人现在顾不得带它们去田野里。栅栏上红色的耀眼的对联“新年快乐”贴上了主人对它们的温情和祝福。它们的邻居猪正在圈里踱步，猪那不变的沉稳与安静，常常让节日里的主人忘了给它们喂食，只有在亲朋散去，看见地下的猪食桶，方才知道给它们草草充饥，猪不加讲究地吃完，便随意躺在阳光下小憩。鸡不属于这冬春交接的季节，嫂子说它们大都变成我们餐桌上的美味。留下来的一公一母早已失去了自由，它们被特殊关照到笼子里，成为孩子们的观赏对象。狗在房后不时地叫，它听得出这几日很多个陌生的声音，那叫声里有它的不满与焦急，有几次这狗都要叫得撕心裂肺了。是主人的绳索困住了他的忠诚。

快到正午时分，云彩散去，温暖逼去身上厚重的棉服，露出五颜六色的春装。来来往往的邻居亲朋热闹的嘘寒问暖，一声“过年好”带着喜气、含着祝福，这是一年中无论在外打拼的，还是在家耕种的巴彦淖尔人，彼此间距离最近的时候。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新春里特有的酒香与祥和。汽车里拿下来的礼物，餐桌上的饭菜与酒肉，孩子们在土地和冰滩上摔倒后弄脏的衣服，还有溢满热情与爱的压岁钱。都是比刚撒下来的太阳光更温暖的所在。老人们脸上的皱纹，是岁月开出的花。如果足够用心，可以看见那些绽放中的洒脱和智慧。前边院子里九十六岁的和这边院子里八十八岁的，她们从早到晚不停地挪着碎步子打鸡喂狗。农村的老人家朴实勤劳，永远没有城里的那些矫情，她们从来不谈保养，光说劳动。另外一个屋里，三个月的小宝宝在窗前早春的阳光里微笑，她晃动着双手，有种想要站起来的架势，嘴里说着咿咿呀呀的让人心生柔软的话语。

将近黄昏时分，在那拥挤的、大声的礼让声里，人们互相道别回家。巴彦淖尔人的热情与豪放，弥漫在空气中。天边五彩斑斓的云送夕阳西下。除了每家屋顶上显眼的红灯笼和微微泛黄的灯，整个世界慢慢进入静静的黑，暗蓝色的天幕上除了布满那些让人心生感动的亮晶晶的星星，还镶嵌了一弯眉毛一般妩媚的月亮。远处和近里放了几回并不喧闹和拥挤的烟花，当烟花在视觉上快要升腾到月亮与星星那里的时候，时间停止了一般，那种宁静的美好似要从夜空中倾泻下来，让人深感妥帖和舒服。

巴彦淖尔的初春，未见绿色，春意暗涌。

【作者简介】刘宇霞，教师，喜欢读书和写作，偶有作品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