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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儿时过六一（第1页）

想起儿时过“六一”

马来宝

又到一年“六一”节。

每当看着娃娃们在兴高采烈地迎接自己的节日时，都会心潮起伏、思绪万千，而今年尤甚！思来想去，大概是我的年龄与“六一”相同的缘故吧。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也有过难忘的六一儿童节。

那是在村里的耕读学校上二年级的时候，老师领着我们十几个小同学到邻村的大圪垯学校过六一儿童节。走的前一天，老师向同学们做了安排：因为时间正值初夏，农村的天气早晚温差大，活动当天晚上计划看电影，要求所有同学都把衣服穿厚实。回家后我把老师的话告诉妈妈，妈妈却犯了愁。那时因为家贫，不说小孩，就是大人也几乎只有夏天的单衣和冬天的棉衣。想来想去，还是妈妈聪明，翻箱倒柜找出了两件她自己的旧单衣裤，按照我的身材量好，三折两叠，用大码针线绷缝起来。第二天到校前，妈妈把那两件用自己的大裆裤和粗布上衣改制好的“保暖内衣”套穿到我那又窄又短的小单衣里，其臃肿状可想而知。但是，由于要乐着去过节，加之那时还不会挑剔和计较穿着打扮，我自然也是兴高采烈地跟着老师去参加自己当时还不甚了解的六一儿童节了。

去了大圪垯学校，我们先是跟着对口年级到课堂观摩、交流作业，接着观看了老师和高年级同学的篮球比赛，最后便是捉迷藏、踢毽子、逮愣子等等，玩儿得不亦乐乎！一整天都沉浸在新鲜热闹的欢乐之中。

晚饭后，我们终于从少有的兴奋中沉静了下来，两校师生们一起观看了一场电影，看的是什么电影，现在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看电影的人很多，大概有村子里的社员。散场后，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踏着皎洁的月光，跟着老师沿了乡村土路，穿过那条仍在唱着欢歌的小河，走到了老师家所在的村口，只见几个大点儿的同学飞快地朝前走了，临近的三四个女同学连蹦带跳地跑回自己家里去了。剩了我，正欲朝着还有二里地的我们那个孤村村方向走，却被老师叫住了，让我跟他走！于是，我跟了老师回到他们家，脱衣便睡。

那时，我的老师新婚不久，新媳妇刚巧回娘家去了。炕上铺着雪白的羊毛毡，我和老师合盖了那床大红花妆新被子，枕着师母那只有点儿高且极不舒服的碎花花方顶子枕头，还没来得及深嗅几口当年在农村只有新媳妇才能享有的香皂和擦脸油的芳香，便很快入睡了。第二天一大早，是老师的二妹也是我的同学把我从睡梦中唤醒。而我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尿床了！身子底下的湿蒸，内心的羞愧和害怕，让我难堪极了——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就是难堪。好在老师早已起床，慌乱中，只见那位辈分比我大而该称呼姑姑的同学并没有在意我的紧张，而是站在地下的躺柜前照着镜子梳理她的头发呢。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穿好衣服，用被子盖好那块梦绘的“地图”，下地趿拉上鞋子，羞怯地跟着走出门外，到她家隔壁的窑洞吃了酸粥，逃也似的上学去了。老师当然是早就去了学校。事后，我诚惶诚恐惴惴不安了好一向，每天都担心老师或我那位姑姑同学会质问这件尴尬的事情。然而，直到现在，直到我年逾耳顺，都没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过此事。倒是最近有一次，我主动在既有白发苍苍的老师和师母，也有我的学生的一起欢聚的场合给坦白了，大家听后，笑得前仰后合，几近喷饭。

【作者简介】马来宝，网名柳絮。陕西省府谷县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陕西省诗词学会、榆林市诗词学会理事，长安诗词研究社理事。府谷县诗词学会会长。《榆林诗刊》编委，《府谷诗刊》主编。《中华诗词》杂志社府谷发行站站长。诗文作品散见于相关报刊和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