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502书库>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 02(第2页)

02(第2页)

——这样一个在日常生活中尚且如此的人,在医德方面还会有问题吗?

大约2年前的一个晚上,外科接诊了一名8个月大的患儿。孩子从早上8点开始呕吐,送来时已处于昏睡状态。医生怀疑是肠系膜内疝,这种病病情进展迅速,病死率超过70%,需要立刻开腹检查。但家长不愿给这么小的孩子做手术,一再追问值班医生:“能保证是内疝吗?不能保证就不同意手术。”老实说,在许多疾病面前医生也难下保证。这时值班医生想到贾立群,但那时已是凌晨1点,贾立群在郊区开会,本该次日返回。不过值班医生最终还是拨通了贾立群的手机,结果贾立群二话没说就往回赶,在寒风凛冽的大冬天开了一个多小时车。经贾立群确诊后,家长才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还有一次,贾立群正在做B超检查,做着做着眼看**的孩子就不行了,贾立群连忙抱起孩子往急救室跑。把孩子放到抢救**,贾立群告诉医生:“孩子严重血性腹水,需要马上抢救。”此时孩子已经休克,急救后马上实施手术。打开患儿腹部一看,里面全是鲜血,原来是肠系膜血管破裂,裂口竟有1厘米长。主刀医生感慨:“多亏贾立群把孩子及时抱来,再晚一会儿可能就没命了。”这时贾立群才向家长解释,给孩子做B超时,原本怀疑孩子是腹水,但检查发现腹水浑浊,仔细一看竟是腹内出血,所以顾不得向家长说明情况,争分夺秒地送孩子来抢救。

对于红包,大多数医生是拒绝的,但有时医生不要而患者坚决给。很多有职业道德的医生选择了无奈的办法:先收下,手术后再退还。首先这样做也未必合适,另外并非对所有医生都适合——并不是所有医生都做手术。

自从贾立群成为一名B超医生,就有患儿家长给他送红包——为了加号,为了得到精心诊断,更多的是为了感谢。

10年前,一名来自秦皇岛的患儿要在当地做盆腔肿瘤手术,为此先到北京儿童医院检查,当地外科医生随诊。贾立群用探头一扫,不到一分钟就推翻了此前的诊断,认为只是阑尾囊肿。随诊医生当即与贾立群争执起来,但贾立群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征得家长同意,一针扎下去,脓液喷涌,随诊医生顿时叹服。家长不知该说什么好,掏了半天兜拿出五元钱要给贾立群当零花,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屈指算来,几十年里贾立群只收过一个患儿家长送的礼物——一包自家炸的面食“咯吱盒”。面对如此盛情,他实在推脱不掉,却马上打电话让妻子买了一个生日蛋糕送还孩子——那天刚好是这个孩子的7岁生日。

20世纪90年代初,来了一名河北大厂的4个月的女孩。她生下来肚子就大,就诊时腹部高度隆起,好似一个球,肚皮被撑得发亮,一条条静脉清晰可见,孩子平躺下来张着嘴都喘不过气来。贾立群见孩子病情危重,就加班为她做了检查,发现腹内有一个巨大肿瘤。可是贾立群反复探查就是找不到右肾——肿瘤挤走了肠子,而肠子里又充满了气体,严重影响观察;而让婴儿俯卧的话,由于肿瘤的存在,孩子的呼吸就更困难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找不到。贾立群让孩子趴着,然后让妈妈托住孩子的肩膀和大腿,孩子整个悬空,终于从后背发现了右肾——已经被肿瘤压成了“扁片”,被推移横置于右膈下。这下就可以排除肿瘤与右肾的关系了。这个畸胎瘤实在太大了:两侧紧贴左右腹壁,上边直顶剑突,下缘达耻骨联合,有如婴儿头大小。需要马上住院手术!但手足无措的家长一时慌了,贾立群一边安慰一边帮忙挂号和联系住院。当孩子出院时,家长将1000元钱塞给贾立群。他却婉言拒绝:“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孩子看病需要钱,这钱你留着吧。”

“红包现象”让贾立群十分头疼。拒绝,再给;再拒绝,硬给;又拒绝,直接塞进白大褂口袋。这么三拉两扯,耽误功夫不说,口袋总是被撕烂。2006年的一天,一名患儿家长非要把2000元钱塞进贾立群白大褂的口袋,钱推掉了,但一只兜却被扯破了,耷拉着十分难看。无奈之下,贾立群干脆把白大褂下面的两个口袋拆了下来。

拆下来也麻烦,没口袋的白大褂怎么看怎么像厨房大师傅,再说医院对着装也有要求,总不好擅改样式。贾立群只好请同事王景丽把两个兜又缝上,但这次把下面的口袋全都缝死,缝线在兜口下2厘米处,从外表上看和没缝一样。再有人往贾立群兜里塞钱,塞不进去,贾立群就告诉他:“兜缝着呢。”为此贾立群被称为“缝兜大夫”。

白大褂不能没有口袋,否则连支笔都没地方插,所以贾立群的上口袋还保留着,但能装的东西却少多了。这都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却没办法。这不算什么,还有更极端的。

首先是检查过程。贾立群再耐心,也有哄不住的孩子,无论怎样都会哭闹不止,于是就产生了一些“非正常”要求,能满足的话贾立群都尽量满足。

经历过医疗过程的孩子都怕白大褂,因为白大褂意味着无穷的检查、痛苦的吃药以及难受的打针。早年间很多孩子一见到食堂的大师傅和理发馆的理发员都会大哭,因为这种服装的样式和颜色让他们引发联想。有一次,面对大哭的孩子,家长恳求贾立群:“能否把白大褂脱掉?孩子见到白色就害怕。”贾立群脾气很好地脱下白大褂。但孩子还是哭个不停,家长向贾立群指出:“您羊毛衫上也有一块白色,能否把它也脱掉?”贾立群再次满足了这一要求,又脱下了羊毛衫。所幸贾立群里面的衬衣是蓝色而非更为普遍的白色,否则他恐怕真要赤膊上阵了。

再有就是加号的要求。患儿家长为了加号,无所不用其极。一名来自内蒙古的肾积水患儿腹部经常疼痛,需做B超检查,但预约时间较长,于是家长在贾立群去厕所时尾随其后,估摸着贾立群正要开始,拽住他的胳膊猛摇:“贾主任求您了,给加一个号吧!”贾立群只好请他撒手:“给您加就是了。”这位家长得了便宜还卖乖,逢人便介绍经验:“你去厕所摇他就给你加号,比摇车号容易。”过了一段时间,又一位家长跟进厕所“摇号”,结果他去早了,贾立群还没开始,家长只好拿着B超单看着贾立群。贾立群叹口气道:“我给您加就是了,您看着我尿不出来。”这位家长更卖乖:“现在更省事了,连摇都不用了,你就看着他他就给你加。”

兄弟医院经常和沈颖合作一些关于肾脏方面的课题,大多数需要B超筛查或制定标准,贾立群总是全力帮忙,从不拒绝,而且不要求署名。与他合作过的人都深有感触,有位经常合作的北大医院教授对贾立群赞不绝口。

为方便职工喝水,贾立群把自家的饮水机搬来;当恋爱的职工与恋人闹别扭时,他会亲自打电话帮同事向对方解释;职工家中遇到困难时,他会登门探访、解决问题。

作为一名医生,仅仅有医德是不够的,还要业务精深。贾立群就是一直在追求更高层次,进行不断的钻研与探索。

贾立群很爱琢磨,从他小时候装收音机起就是如此。据说贾立群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经常通宵研读学术期刊,以印证自己在实践中获得的经验。B超医生王玉是贾立群非常器重的年轻人,有着自己独特的专长,他感觉贾立群最高兴的时候就是——一个疑难病,大家都没想到,他突然灵机一动,会不会是这个?最后手术证实了,确实是这个。那就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一位旅法华侨曾带患病的孩子前来就诊,此前法国医生的诊断是肾母细胞瘤。贾立群做了两次检查,总觉得诊断有问题。

在做手术的前一个晚上,贾立群又给患儿做了第三次检查,最终推翻了肾母细胞瘤的诊断,确诊为神经母细胞瘤,而第二天的手术证实了他的诊断。还有一次,一名医生接诊了一名出生仅23天的患儿,申请单上的症状是严重呕吐,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这是典型的上消化道梗阻症状。再看B超图像,一个肿物把肠腔彻底堵死了。B超医生的第一反应是肠道息肉,一种最常见的儿童肠道占位性疾病。但他不确定,把诊断报告交给贾立群审核。

贾立群感觉不对,不像是肠道息肉那么简单。贾立群又给孩子做了一遍B超,随着探头移动,贾立群的表情日趋严肃,得出不一样的诊断——肠道恶性肿瘤。病理结果出来后,果然与贾立群的诊断一致——绒癌,一种源自胎盘的恶性肿瘤。根据医生提示,患儿母亲也做了检查,发现体内也有绒癌——世界罕见、国内唯一的母婴绒癌转移病例,在贾立群手下得到了准确诊断。

还有一个许多报刊都介绍过的典型病例,更有助于我们了解贾立群。

1993年,一对双胞胎姐妹降临在河北石家庄。仅2个月后,姐姐就被抱到北京儿童医院。孩子的肚子比正常孩子大,在当地医院做了B超,诊断是:重度肝肿大;良性肝脏血管瘤——而且医生说没法治。多年之后孩子的祖父回忆说:“当时难到什么程度?孩子这个脑袋就不能直着,光是这么背着,睡觉也整个这么背着,成一个反弓形。前面是一个大肚子,这样睡觉,受罪着呢。我除了给她们俩送饭,平时也不敢见我孙女,一见就难受……”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起来。

外科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开出一张B超检查单,并特别注明:“请贾立群主任做B超。”当时本该下班了,但贾立群主动提出给他们加号检查:“让他们进来吧。”这一查就是45分钟。

从B超显示屏上看,孩子重度肿大的肝脏上布满小结节。贾立群判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良性的肝脏血管瘤,一种是恶性肿瘤肝转移——后者会致命。问题是在这两种病的B超图像上几乎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如果是恶性肿瘤肝转移,会有一个“元凶”——原发瘤。贾立群手拿探头,一遍遍地在患儿腹部划过,终于在无数的小结节中,发现一个直径不到1厘米的小结节——在孩子哭闹时,它不随着肝脏移动!贾立群意识到,这就是“元凶”。

在这张1993年8月7日出具的B超单上,贾立群写下了“左肾上腺神经母细胞瘤,肝转移”的诊断,任何医生都理解它的意思:神经母细胞瘤特殊四期。后来的手术和病理检验证实了贾立群的判断,这是一种恶性但可治愈的肿瘤,及时的治疗挽救了孩子的性命。

一个月后,家长又抱来了双胞胎妹妹。两个孩子病情完全一样,妹妹的肝内也弥漫着微小病灶,可贾立群反复探查就是找不到原发瘤。于是,贾立群钻进文献堆研读了几天,终于找到了答案——国际上确实有过报道:双胞胎同患此病,原发瘤在怀孕时就已出现,一个胎儿肾上腺神经母细胞瘤,不但本身肝转移,还通过胎盘转移到另一个胎儿的肝脏内!换言之,姐妹俩得的是一种病,只是病根不在妹妹身上,而在姐姐身上。这种情况在中国仅此一例,世界罕见。

自此,姐妹俩经常来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和复查,贾立群的B超检查伴随着她们长大。她们家中保留的全部B超单上,都写满了贾立群工整的笔迹。1996年6月,妹妹来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祖父母以全家名义送给贾立群一面锦旗:“火眼金睛缉病祸,孪婴奇疾被侦破,求实进取讲奉献,医术精湛称楷模。”1999年8月,姐姐来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自此彻底康复。如今姐妹俩都已长大成人。

贾立群其人

1953年11月29日,贾立群生于北京中关村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农电局水电专家,母亲是中科院微生物所科研人员。贾立群排行老大,还有一个妹妹。

或许是由于家庭的影响,或许是由于中关村一小学同学的影响,有一段时间贾立群疯狂迷恋无线电,喜欢照着线路图安装半导体收音机。当时从中关村到西直门的公交票价是1角,但贾立群经常徒步从家走到西直门,用省下的车钱在那家半导体元器件处理店购买所需材料。小学毕业后贾立群进入人大附中,继续他的“无线电事业”,最高成就是安装了一台四个管的收音机。贾立群本想继续提高境界,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他只好带上他的无线电元器件动身了。

1969年8月,年仅16岁的贾立群来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被分配到一师六团。深夜到达后,贾立群被拉到了汽车连,地点在德都县(现归五大连池市)。开始贾立群被分配去烧锅炉。贾立群做什么都认真,只要他当班热气就充足——冬天要烤车,没问题;大家睡暖炕,都满意。烧了一冬天后,贾立群被调去开车,这让他很兴奋。贾立群不但学会了开车,还学会了修车——在冰天雪地的东北修车可是苦活儿。遗憾的是没过多久,没人烧锅炉了,大家想起把锅炉烧得格外热的贾立群,又把他调了回来。这一烧就是3年多,贾立群年年都是模范。后来张潍平曾问他:“为什么别人有啥事求你,你都答应?”贾立群说:“我一直就这样吧。”

说是汽车连,农忙时节也要参与农业生产。麦收时节下雨,地上泥泞一片,收割机无法使用,贾立群他们拿着大扇刀呼啦啦割倒一大片麦子;开春时给大豆除草,小跑着跟不上当地人,除草一天除不到一垄——据说那一垄足有28公里长!吃5个馒头都不觉得饱。不过贾立群始终没有放弃文化学习,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的父亲。贾立群的父母身在干校——父亲在四川,母亲在河南,但仍关心着儿子的成长。父亲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数理化参考资料,把那些习题逐字逐句地抄下来寄给贾立群。父亲这份辛苦,贾立群觉得不该辜负,就在锅炉房上面搭了一个矮棚,每天晚上就着台灯窝在那里解题。

1974年9月,贾立群被选送上大学。当时的原则是: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同时也有一个形式上的报名,填志愿时贾立群按照自己的兴趣写了“华中工学院无线电系”。不过贾立群没能如愿。9月25日,贾立群走进北京第二医学院儿科系。

北京第二医学院坐落在丰台区右安门外,当时只有一栋教学楼和两栋宿舍楼,周围全是农田,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20世纪90年代。贾立群非常珍惜这一学习机会,成了每天学习到很晚的人之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