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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歌谣（第2页）

站在拍摄现场的灯光下，我还是紧张，我一直盯着在下面坐得很端正的同桌，我开始讲周恩来小时候的故事，讲“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硬着头皮讲了足足十几分钟。

十岁的时候，我去了班主任老师家，她有个小女孩，小儿麻痹，手是蜷缩着的，但她的脸可真漂亮，漂亮得让人心碎。

十岁的时候，一个男孩用钉书钉射伤了另一个男孩的一只眼睛。班主任因此离开的时候，全班人痛哭。

小学毕业时，我知道了害羞，跳集体舞的时候，和男生拉手会脸红。

十一岁考舞蹈学院，老师说我条件都很好，而看妈妈身高不够，她不知道我爸爸个子很高的，要是爸爸领我去考，肯定考上了。不过很庆幸，感谢那个老师，因此我没去搞舞蹈。

小学毕业，我收到了男生送的第一个礼物，是一本《木偶奇遇记》。第一次，隐约地喜欢上了他的脸庞。

红豆非红豆，树影照薄冰。

叶落覆枯草，暗枝凭空寂。

我的老爸

我和老爸吵架，吵到互不搭理了。他这个圣诞节被邀请去香港讲学，现在可能正站在讲台上，一定又是神采奕奕。学生喜欢听他讲话，因为他从不说教，只用事实说话。我知道他喜欢学生们崇拜的目光。

我也崇拜过他，崇拜到我离开家上大学为止。从此之后，我一直都在“背叛”他，他一直很生我的气。当然，他的学生遍天下，都听他的话，唯有我不然。

离上次吵架已经三个多月了，我曾经几次想拿起电话打给他，可最终还是放弃了，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是个从来不会认我希望我们只是说些琐事，

把吵架的事儿都忘了才好。

错的人，从小到大就没认过错。

我现在只是通过我妈打听他的近况。

老爸知道我爱他。我把我所有的保险单据的受益人都写上他的名字。

有一次，我打电话到学校，有人说校长住院了。我愣在那里，眼泪“哗哗”下来了。放下电话，我马上打算去买飞机票，回家看他。后来我打电话到医院，听老爸慢悠悠地说：“闺女，我在疗养，只是腰肌劳损，快好了。”我嗔怨他不告诉我。

老爸喜欢和年轻人谈天说地，每次我领同学回家，他都非常高兴，特别是人越多，他越高兴。他拿出好烟招待，别人不抽，他抽，他高兴的是能抽烟。没人的时候，我把他的烟藏到衣柜底下，他总是找不到干着急。我有权管他抽烟，一天只准他抽几支。我不在他身边，他就“解放”了，他抽得很凶，一天能抽一盒半，说是为了写文章。

老爸毕业于哈军工。他刚工作就遇到了我妈，我妈那时候才十七岁，又活泼又漂亮，是单位的广播员，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爸爸年轻时长得像极了王心刚，就是演蔡锷将军的那个人。

他俩在私底下恋爱了。在那个年代，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儿，是要挨批斗的。在大会上，有当官的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我妈聪明，反应快，没等我爸说话，马上站起来，说：“没有！”他们这才躲过了一场浩劫。

他们走到一起的故事，颇具戏剧色彩。当时，单位的大领导要纳我妈做儿媳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躲过去的，想来一定是非常艰难，想尽了办法。后来，单位解散了，所有人都被下放了，他们才得以在一起。

他们结婚的时候，只有一床被子。我外婆告诉我说：“你爸在婚礼上，光着脚丫跳舞。”我外婆还说：“你爸不老实，第一次来咱们家，说是你妈的领导，送她回来。”妈妈那时候念夜大，爸爸每天骑自行车送她回家，为了不让外婆起疑心，他撒了谎。

我外婆喜欢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也不在乎奶奶家清贫，自然同意了他俩的关系。老爸很争气，在外婆那么多的女婿中间，是唯一一个被列入“名人录”的人。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不容易又多么幸运啊。

我没听老爸的话，走了好多弯路，至今还“死不悔改”，是有些过分。但是，我的自尊一直在作祟，我不想主动跟他和好。

我希望他从香港回来，路过我这儿，我们只是说些琐事，把吵架的事儿都忘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