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欢迎。”
洪明德的这句欢迎,不是客套,可是他发自内心。
他从不缺少恭维他的人,可那些人恭维他,探望他,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在他眼里,与那些人交谈,是一种麻烦,不如养一些花花草草。
他需要一个能够陪他闲聊,倾听他分享经历的朋友。
但在他身边,没有朋友。
权力越高的人,往往越是孤独。
送别李承,洪明德落寞地走回了客厅。
“老书记,我们真要搬呀?”保姆张姐小心翼翼地问。
“李县长亲自过来找我一个孤寡老人,面子已经给足了,为什么不搬?”
洪明德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您可不是孤寡老人,您那三个子女多出息呀,我家孩子要有您家孩子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保姆笑呵呵地说。
在她看来,洪明德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
位高权重,受人敬仰,哪怕退休了,他家里也是门庭若市。
三个子女都是干部,又很孝顺。
“他们一年能回来看我几次呀?”
洪明德吸了一口烟,惆怅地说。
在外人眼里,他的生活幸福美满,实际上,他内心中的空虚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给子女们培养得都很出息,可子女们却都在忙于自己的生活,很少回来探望他。
他需要的,早已经不是物质上的满足,而是精神上的陪伴。
“他们工作忙,这也能理解。”保姆说。
“忙点好。。。。”
洪明德弹了弹烟灰,落寞地摇了摇头。
“光耀不是说,不让您搬吗?怎么还要搬呢?”保姆随口问道。
她早已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在没有外人时,她与洪明德的聊天,可以随意一些。
而且,她是一个粗人,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搬就搬,那些老街坊们都看着呢,我不搬,他们也会等着敲政府的竹杠。
我退休了,但我还是党员干部,我不能给国家添麻烦,得起到表率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