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几个皇子和郑氏三位姑娘在椒房殿挑选贡品。
事发突然,萧玉殊记不清当日情形。只依稀回想起,殿中有一尊巨物,上面盖着红绸。郑明珠掀开红绸后,便晕到在贡物旁。
想来就是她口中的琉璃日晷,形状大小对得上。
那段时间,郑明珠一连几日缠绵病榻,也不像是作伪。
萧玉殊仍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他垂下眸,不敢看郑明珠嗔怨的目光。
“我当真如此?”
“若非有那尊日晷,我也不相信殿下……宁愿这梦只是我的妄念。”
梦中预知未来这种没根据的事,一般人哪里肯相信。见萧玉殊手足无措,满面懊恼,显然已接受这套说辞。
郑明珠不禁生出些怜惜的情绪来。
从前的粗劣讨好,都被他看破,今日还是相信自己这番说辞。
若这些不是真的,又是扯慌。若她一心为郑氏着想,与皇后联手算计他呢?
“这等抛却德行礼法的事,我不会做。”萧玉殊情急之下,握住郑明珠的手腕,“我愿发誓。”
话罢,他又意识到自己不必这样说:“……我日后大抵是个偏地封王,不会做皇帝。”
“郑姑娘,不必担心。”
若郑氏苦苦相逼不肯放过,这宗室名分难以保住,成了庶人也不是不可能。
见萧玉殊重提此事,又有后退的意思。郑明珠当即攥住这人要收回去的手:“我相信殿下。”
“但世事变幻莫测,没走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顺势而动。”
“不瞒殿下,有时忆起梦中的情形,会有几分庆幸。知道殿下有自保之力,日后不受人胁迫。”
二人目光交汇,同时沉默下来。
他们的手尚紧紧握在一起,捂得灼热滚烫。
萧玉殊有几分动容。
“方才在外殿,我看见那个了年岁不大的卫氏子弟。”
“也见太尉怒气冲冲离去。殿下,就算是为了母族,也暂且忍让一二吧。”郑明珠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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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依山傍水,日光西斜后,不似正午那样沉闷。
申时左右,郑明珠从太清殿出来。她环顾左右,见那卫氏子弟仍把守在殿前,却没多做停留。
“多谢大监,方才替我通报。”
“大姑娘,慢走。”庞春微笑。
时辰尚早,郑兰和郑竹应该还在园中没回去,她自己回宫也没什么趣味。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转向行宫后园。
依照郑兰的性子,顾及皇后留在未央宫照顾陛下,必得亲自摘些行宫中的红杏梅子。派人送去椒房殿,以表孝心敬意。
穿过幽林长径,阵阵香甜的熟杏果香飘来。越走近,越香甜扑鼻。
杏林偏僻,几个偷闲的小宫娥在不远处嘻闹,正拿着长竹竿打树梢上的果子。
郑明珠悄悄经过,没有惊动这些小宫娥。她深入园中,找到一处矮墙根。爬上去的高度,正好够得到熟杏。
深夏时节,这些红杏凋败下来,软烂的果肉砸在矮墙的砖石上,招来嗡嗡飞舞的细蝇。
摘下十几颗后,她坐在墙头独自吃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