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去找冯蔚朗,想把亲事退了,冯蔚朗不肯,还将方定安与她的兄妹关系告诉了她,要她对方定安彻底死心。”
“所以你才恨他至此。”梁夜道。
“是,”邢嬷嬷咬牙道,“虽是无心,也是他害死了燕娘。她知道了这种事只剩下死路一条!所以后来她一心求死,受了伤也不及时医治。”
“燕娘的身世冯蔚朗从何得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向方府的旧仆、当年替我接生的稳婆那里打听到了蛛丝马迹。”
“他可知道自己害了令嫒?”
“怎么不知道!”邢嬷嬷道,“他若一辈子念着燕娘就罢了,可他看上了你妹妹!我怎么能让他逍遥快活?我发现他变心后,便将当年的事告诉了他,可是他听完无动于衷,只是叹了口气,说一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他该死!”
“甄娘又是为何?”
“她知道得太多了,而且燕娘是为了护送她和儿子去安全的地方才遇到匪徒受的重伤,她早就该死了,我留她这么久,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用。
“那女人将燕娘之死的真相告诉我时毫无愧疚之色,就让她这么轻轻松松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屠户一家呢?难道不是令嫒自己寻上门去的?”
“他们像宰杀牲畜一样杀了她,还分食她的肉!”
“他们的女儿是无辜的。”
“燕娘的金钗成了替她长脸的嫁妆,她哪里无辜!他们都该死!”
见梁夜黑沉的眼睛望着她,邢嬷嬷一边淌着浊泪,一边笑道:“我当然也该死,等把他们全杀光,我就去下面陪我的燕娘。”
“那海潮呢?”梁夜冷冷道,“你当真能说服自己,她也该死?”
邢嬷嬷目光闪动了一下,移开视线,抿了抿唇道:“谁教她一来就要取代燕娘,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不管你怎么说,已经来不及了。”
“来得及,”梁夜道,“因为她和燕娘有些相像之处而恨她,自然也会因为这些相像之处有不忍。”
邢嬷嬷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颤。
“你没有去永宁寺看着仇人殒命,却在这里等着,是心底深处希望有人能阻止你。”
邢嬷嬷怔了怔,随即道:“不管你怎么巧舌如簧都没用,她这会儿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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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醒过来时头痛欲裂,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觉身体失去重量,失去感觉,像是漂浮在水中。
感官变得模糊而飘忽,唯一实在的,是飘荡在鼻端的浓烈臭味。
那股气味像一根绳子,把她的神智牵引向记忆深处——都是些可怖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是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