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但姜弥神情仍然轻松。
她挥挥手,示意眼前的姜暮离她远些。
“起来些,阿暮,你姐姐现在起码还有条命,但是你再压紧我被子,我连七日也活不到。”
在姜暮手忙脚乱挪开的时候,姜暮揶揄似的擦了一把双生弟弟的脸。
“泪要滴你姐姐脸上了……咱俩都十八了,别给我丢人。”
她声音确实很轻。
但神志清晰、语调清楚,哪哪儿都不像个刚中了一刀,现在身上还有毒的病人。
“我没有……!”
姜暮眼尾的红尚且没有退去,现在连带着脖颈和耳根一并也烧了起来。
姜弥示意他去看指尖,被取笑的少年面红耳赤地扭头。
那姿态其实是很熟悉的。
不像姜弥,倒像是贺缺。
散漫。
还爱玩笑。
……虽然他现在也不像他平日就是了。
贺缺从姜弥醒来之后就不曾说过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视线一点也不曾再错开。
像是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般。
密切地、深沉地注视。
如蛛网。
也如深渊。
贺缺的手始终紧握着姜弥的。
即使是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十指相扣。
密不可分。
那边,姜暮仍然在冒烟,但白鹭舟被逗笑了,她好不容易捋顺了气,结果又打了个嗝。
“呃!”
“你打嗝之前你是不是笑了……我方才都没笑!”
“你……呃,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几个人一齐大笑起来。
只有游樵察觉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旁边的唐琏绣,将手搭在她肩上,笑吟吟地和姜弥贺缺夫妇两个道别。
“是了,有几日算几日,说不准明日就找到救你的法子了呢?”
“走了走了,你俩说悄悄话吧啊,我们还有公务,你家这口子真是会给我们找事……”
她腔调懒散,连招呼也是在唐琏绣肩头抬手晃了晃,一点都不讲究。
走之前还不忘告贺缺一状。
似乎这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