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山南抓着伞,视线落在单鞘被雨水淋湿的头顶。
他说:“我送你去。”
人被拢进伞里。
两人被雨水逼得紧靠在一起,单鞘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小。
备份照片拍得很快。
从南川坊出来,单鞘拦了一辆车去天府大道,路上接到江湖宿醉醒来后打来的电话。
那头对昨晚没去接机的事儿点头哈腰一再道歉,单鞘等他说完,半天没动静。
“单鞘,你说话。”江湖觉得头疼。
“说什么?”单鞘哼出一句。
江湖彻底蔫了:“我真错了,姑奶奶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单鞘憋不住了,“扑哧”笑出来:“行了,我要吃火锅。”
“整个店都给你,你吃垮都成。”
下了车,单鞘停在一幢大厦前:“那成,晚上我就来收店。”
挂掉电话,单鞘乘电梯一路往上到达律师事务所门前。
“单翘?”周原看着眼前背着相机包的女生问。
“我是。”单鞘点头。
“还是个小姑娘。”
单鞘低头笑:“周叔叔。”
周原第一次来电话的时候,单鞘在赞比亚正跟着一个纪录片节目组拍摄象群。
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那边说,蹇小芳乡下的房屋拆迁,需要亲属签字。
“她还给你留了些东西。”办理完拆迁手续,周原带她去办公室。
他在文件柜里翻找了好一会儿,递给单鞘一个密封文件袋。
“本来是要在你大学毕业时交给你的,但是没想到跟你失去了联系。”
那时候她拉着江湖坐上开往俄罗斯的火车,电话卡被她扔在候车室的垃圾桶里。
“后来我们联系上了你的朋友,江湖。”
单鞘拆开文件袋,里面放着张存折和指节厚的保险单。
“老太太真有意思,连婚姻金保险都帮我买上了。”单鞘一张一张地翻看着保险单,那些她听过的没听过的保险都在其中。
文件袋的最下面,是一支录音笔。
单鞘打开播放键,里面有稀稀拉拉的说话声。
“这是你给她的?”单鞘问周原。
周原点点头,然后把办公室留给了她一个人。
门被周原给带上,单鞘自言自语:“也是,老太太连字都不会写,这玩意儿倒是挺方便的。”
“这就可以说了?”录音笔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旁边的人跟她大概解释了用法,老太太连说“明白,明白”。
录音笔里又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单鞘想,老太太应该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喂?”苍白干瘪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响起。
“听不听得见啊这玩意儿?”
单鞘轻轻地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