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步子很大,连衣摆被卷起都没注意到,面色如同漫天霜花一般冰冷。
傅六朝目标明确,直接朝着傅恒而去,高大的身躯带着丝毫不退却的压迫性站在他面前。
傅恒身旁将士警惕地抽出佩刀。
傅恒丝毫不觉,他摆摆手示意身边人放松,抬眼好生看着面前的这个儿子。
他自然知道傅六朝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现在人都在他手上,傅恒自然并不着急。
但他也没有拿家事摆在明面上来说的爱好。
傅恒巡视一圈,大片的人头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他好整以暇地对檀茯他们那支队伍说。
“稍后再继续汇报,你们先下去吧。”
领头立刻利落应下,檀茯排在末尾步伐却缓慢,垂下的眼睛在转身片刻迅速瞥向傅六朝。
心有灵犀般,傅六朝也掀起眼帘。
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身形都顿了顿。
檀茯心下安定了些,若是傅六朝是为了她而来,此时双方都能安心些,不会意气用事。
傅恒的目的也还未摆到明面上,还是小心为好。
教练场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在退场,檀茯只能随着大家往外走,只留下对峙的两父子。
檀茯没走远,外围杂乱的人群实在过多,即使少个人也一时发现不了。
更何况此时的情况比较焦灼,大部分将士对未知的事情都感到心神不安。
檀茯藏匿在练场的侧门后,几墙之隔,傅恒同傅六朝关系向来不好,她有些许担忧。
她仅仅思索一瞬便纵身一跃跳上墙头,这种事唯手熟尔,但这段时间就爬了好几次墙头。
只是她刚跃上俯下身,傅六朝便出现在了她方才的位置上,仰头看着她。
晨间檀茯亲手帮他束好的发丝也因为匆忙的赶路略显凌乱,他正了正衣襟,朝她张开了双手。
似曾相识的场景,檀茯的衣色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远处燃着火把和灯笼。
檀茯不知道他是怎么寻找过来的,这地方也算隐蔽。
前些时辰的争吵仿佛不复存在般,若是说方才是发自内心的担忧,现在却带上了一些犹豫。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檀茯扑入他的怀中,严严实实落了个满怀。
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声,檀茯被抱的很紧,门口是匆忙进出的脚步声。
檀茯耸肩想要推开身前人,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讲话地点。
今日折腾一天,檀茯身上也非常脏乱,稻草混着泥土味,但傅六朝浑然不觉,只是埋头在她脖颈间轻嗅。
身后便是墙砖,他的大掌贴在她后背,将她压在墙角。
“不要动,我抱一下。”
“我不能走的。”
雪压着枝头,烽火不断,他们在偏僻无人的幽暗处安静相拥耳语。
傅六朝说,最近朝堂事多,大盛自前些年战争胜利后边疆便安宁至今。
国无外患,必有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