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我
荆泽本来就头晕,扶住太阳穴揉了揉,隔着两个席位,面无表情地回答父亲:“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现在把人陪好就是最大的事!”
荆琰吼得大声,一点体面也不给,他一贯如此,在外总是这幅老皇帝摸样,两个儿子一个废物一个听话,都顺着他,董事会的老成员都习惯了,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
谁成想这次荆泽竟没有低眉顺眼地道歉,反而默不作声地拿起大衣。
荆琰拍了桌子:“没点规矩,给我坐下!”
这下有好戏看了,荆家训儿子,旁人不好说什么,都是老熟人,只是在夹菜的时候竖起耳朵,耳朵灵的,就能听见荆泽冷淡的回复,带着一股刻薄的怨怼味道。
“爸,阿浩在,我就多余了,我就是来救火的,火灭了,我自然要走。”
“胡说八道,回来!”
荆泽没有理会,两只手披上大衣,利落地拧开门锁,一开一合,就把父亲的怒火和老头子们耐人寻味的眼神都关在门内。
热闹的嘈杂一下子被切断,外间的回廊静谧,鞋跟敲在蓝玛瑙地面,镜面一样的映出高大的人影,荆泽快步走出会所。
两侧的礼仪小姐笑容明艳,依次问候:“荆总!”
他的脚步未停,思绪却因此顿了一下,今天下午叶?也这样喊了他。
她站在冷雪晴身边,喊他荆总,却允许冷雪晴叫她芊芊,那两个人在工作中亲密无间,下班后也待在一起,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个空间的空气,他们总在一起,现在肯定就在一起!所以他必须……
他冲出电梯,几乎要跑起来。
必须什么?
荆泽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在环线上绕行时却越来越不清醒,他的思维变得断续,许多念头孤立地、突兀地、互不联系地冒出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失控了,赖不到酒精上去。
他可以不那样喝酒,他可以不用那么激烈的方式解决问题,他该坐下来,不动声色地打些机锋,慢慢地消磨,他不该雷厉风行,锋芒太过,太出风头太嚣张,把荆浩更衬得像个废物——父亲因此生气。
这不是意料之外,他在荆家小心翼翼二十年,他知道这一切一定会这样发生,可是他还是做了。
他看见秦信翁笑着和人说“有点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顶撞,他清楚他将要付出什么代价,再不该做还是做了,因为他必须……
必须什么?
荆泽下车甩上车门,在深夜来到公寓,灯光刺眼地在眼前折射出摇晃的影子,他跌跌撞撞地往里头冲,今晚的前台和那天是同一个,知道他是住户的朋友,没有拦,他看见305的门牌号,重重地砸门,门开了,他说了两句话,迎头被泼下来一头冷水。
冷雪晴问他:“清醒了吗?”
没有,没有清醒,反而有更难以忍受的灼烧感炙烤着心肺,荆泽低声吼道:“滚开!”
“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
荆泽伸手拨开冷雪晴,他本来可以立刻掐中冷雪晴的要害,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不能——他确实头晕,可他手是稳的,而是因为他来不及了,不想分心,他必须,必须马上……
必须什么?
冷雪晴看着单薄,却很有些巧劲,扭身过来揪住荆泽的领子,再次把他推出门外,亮出一根飞镖捏在手里,锋利的尖端对准了他的面门,可是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叶?冲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她挡在他面前,就像下午她挡在冷雪晴面前一样。
她在想什么?荆泽想,男人和男人对她来说没有分别吗?
她对每个男人都是同样的态度吗?
玩玩而已?
叶?把荆泽拉进房间,他立刻吻住她,大口大口地吸进她的气味,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终于想起来心底一直催动他折磨他的那个念头是什么了。
他必须见到叶?。
今晚他必须见到她。
见到她,然后要做什么?
这一点却全然忘了,暂时还想不起来,他把这股茫然的蛮横投入到长吻中,毫无章法地用力吮吸,舌尖侵入她的齿关,紧紧锢住纤瘦的身体,酒意像迸溅的火星,落入柴堆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