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任诩没能如愿瞧见小姑娘一贯被戏弄的神情。
比她的话更早落下的是她的泪。
声音被汹涌的情绪吞没,一个字出口后混着呜咽含在口中。
蒋弦知攥紧了手,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怕眨眼间就让风给吹散了去。
任诩不知自己何时已经翻越了窗,走到她面前。
只知道瞧见她这泪珠子像断了线地往下落,他觉得心口犹如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闷胀胀的。
他心中忽然就生出些悔恨。
早知她会这般伤心——
他一贯是个纨绔性子惯了的,从不曾在意过旁人的感受。
平素里做事情也全凭自己喜好。
既往无法无天地浪荡惯了,也未曾觉察出有何不对。
唯独在面对她时,他行事莽撞,心底却处处手足无措。
甚至不知如何相见。
直到脸上传来真切的触感,微微粗粝的薄茧摩挲过她的眼下,蒋弦知仍眉头轻蹙,不敢确定眼前的一幕是否是梦境。
“你,”她忽而抬手,手指微颤,很紧地攥住了任诩的手腕,“你回来了…”
一双杏眼水光潋滟,被紧张和恐惧斥满,此时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怕他再离开。
任诩下意识软了语气,轻抚她的脸,低声哄:“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蒋弦知的声音低哑,断断续续带着哽咽,“京中,京中的人都说你死了。”
任诩揽过她,小心地将她的身子拢在怀里,怕身上的凉气透给她,笑起来照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样子。
“我怎么会死。”
“我还没和你圆房。”
都这般时候,仍是那副登徒子话。
“……”
蒋弦知耳尖攀红,此刻不假思索,竟伸手狠狠拧了他一把。
任诩抬眉,有些惊讶地笑了。
半晌开口,语气中尽是恬不知耻的自豪。
“知知胆子大了啊,还是老子养的好。”
“你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蒋弦知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衡量了半刻,咬唇威胁,“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任诩忽而像失了力气,一双手臂瘫下来,皱眉。
蒋弦知一惊,忙撑起他。
任诩身量高大,原本是拥着她。
现下将两只手臂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蒋弦知托不住,被迫退了两步。
直退到房中墙角。
“怎么了?”蒋弦知顾不得和他说笑,焦灼问他,“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