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整座临时落脚的宅院隐在街巷深处,四下寂静无声,唯有书房内亮着一盏孤灯。
北威王立在桌子前,正在灯下对比两卷明黄锦缎文书。
右边那份,就是他让人去拟造的圣旨。
圣旨上言明,先帝要传位于他。
两卷文书形制字体别无二致,就连北梁先帝专属玉玺的拓印纹路都复刻得分毫不差,足以以假乱真。
北威王反复比对许久,紧绷的面色稍稍舒展。
“这份伪诏做得极好,连玉玺印记,都挑不出半分破绽,足以瞒过朝野众人。”
说罢,他目光落在一旁那卷真正的先帝遗诏上,眼底寒光乍现。
只要将这份真正的遗诏彻底销毁,再当众宣读新诏,他便能名正言顺登上北梁帝位,将司天月彻底拉下马来。
站在一旁的心腹属下察觉到北威王的想法,连忙上前躬身。
他劝道:“王爷万万不可冲动。”
“真假二诏同在此处,若是贸然焚毁真旨,一旦留有蛛丝马迹,便是万劫不复的大祸,还请您三思啊!”
北威王闻言,缓缓抬眸,陷入了思虑。
他心中清楚,此举确实凶险万分。
伪造先帝遗诏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稍有不慎,多年隐忍布局便会付诸东流。
可如今的局势,早已容不得他再有半分犹豫。
如今北梁朝堂被许靖央与司天月二人牢牢把控。
许靖央智勇双全,用兵如神,麾下精兵强将无数,昔日征战四方从无败绩!
此女更是手腕狠戾,心思深不可测。
自她以北梁女皇的身份立足以来,朝堂旧臣大多被其收服,剩余少数心存异心之人也敢怒不敢言。
自己隐匿四年,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借使臣队伍潜入大燕,若是再错失此次当众发难的良机,往后想要扳倒二人,更是难如登天。
许靖央一日在位,他便一日没有安稳立足的余地。
与其长久活在对方的威慑之下,不如就此破釜沉舟,赌上全部身家性命放手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了。
北威王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犹豫尽数散去。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毁掉真遗诏,才能让伪诏成为唯一的正统凭据。”
“而本王,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名正言顺执掌北梁大权!”
说罢,北威王不再迟疑:“我心意已决,不必再多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