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便从怀里摸出那半截小指骨,托在掌心里,就迈步踏上了基座。
剑光在人影的身后便铺开了,凝聚成了一条河流的形状。
河水就是青色的,从虚空中流淌了出来,穿过传送阵的上方,便流向了正厅的穹顶。
穹顶上那面铜镜,已经被剑光映照,镜面上就浮现出了一个坐标。
坐标是三个交叠的圆,每个圆的边缘,都泛着极淡的金光。
果人的残像,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指骨,沉默了一瞬,说道:
“你是替谁来的。”
张凡握紧指骨,抬起头:“果人。”
残像的轮廓便晃了一下。
“他还活着。”
张凡点头。
“活着,剑也在,九把,一把不少。”
“现在就坐在我种的那棵树下磨剑,磨的是独孤一剑给他的那把残剑。”
“剑茬已经快磨光了,他说要把当年没打完的架跟我打完。”
果人的残像便沉默了许久。
传送阵基座上的符文却仍在流转,剑光凝成的河水,也仍在穹顶上静静的流淌。
整个正厅里的人全都大气都不敢出声。
然后,果人的残像竟然笑了一下。
“好。”
残像就抬起了手,在传送阵上空划了一道竖线。
那道竖线的起笔和收笔,跟果人在钥匙背面刻字的笔法竟一模一样。
竖线划过的地方,空间便被整齐地切开了,然后就露出了一道门。
门的那头就是万象大陆。
残像便说道:“去吧,初在尽头等你。”
张凡于是一步就迈进了门里。
他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便全都亮了起来。
从指尖亮到手背,又从手背亮到小臂中段,再从小臂中段往手肘方向便猛地蹿了一截。
新的坐标,新的天道。
裂缝那头,子树便感应到了。
新芽塞在他袖口里的那片叶子,边缘的金边一瞬间就扩到了整片叶子的三分之一。
柳玄正就站在传送阵的旁边,亲眼看着张凡的身影消失在门里。
他当了二十年的城主,却从没见过传送阵真正启动的样子。
当年传送阵废弃的时候,他才十几岁,只还见过基座上那些熄灭的符文。